工资下个星期才发,还得吃这些菜吃一个星期。”
他不明白钱怎么到手里就流走了,怎么都没怎么花,就又用光了。
“没事。”
黄鹤望用眼神制止住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打架的小石和小秀,再转向郁兰和,语气温和,“再怎么样,也比我在家吃得好。”
不管是现在还是听黄鹤望说从前,郁兰和心里都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说:“我到时候跟家里商量一下,先不往家里转钱了,等明年高考结束,我再补贴家用。”
“……不用。”
黄鹤望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郁兰和面前,“我家每个月都有一千块的补贴,你拿去用吧。”
“这怎么能行!”
郁兰和咻地站起来,把卡塞回黄鹤望校服口袋里,说,“这些钱你自己存着,到时候去到大学里还有的是地方花钱。”
“大学没有高中学习任务重,我会勤工俭学,自己赚学费的。现在这样紧张,该用就用。”
他说着,又把卡掏出来,一个劲往郁兰和手里塞。
郁兰和犟不过他,只好收了卡。可他不打算用,他也固执,有的钱就是不该用,虽然他说只照顾黄鹤望到明年高考,可是等他高考完,如果他还是困难,只要他开口,他仍然会倾囊相助。
周三吃完早饭,黄鹤望回教室,小石和小秀吃了药昏昏睡去,他关上门,走出校门,到公交站坐上二十六路公交车,摇摇晃晃颠簸一路,二十分钟后,回到了家。
爸妈都在家,郁兰和拘谨地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说起了回来的目的。
听完郁兰和的话,郁文志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就拿三千块,还要免费替别人家养爸妈养儿子?!郁兰和啊,你不是蠢就是笨!”
“他是我的学生,我不能不管。”郁兰和急红了脸,“我不管,我不管他就死了!”
“那也轮不到你管!”
他妈李琴在一旁也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才二十二岁,你自己的日子都还过不明白,还多管闲事,我看你真是从小就脑袋缺根筋,所以才这么蠢!”
从小被骂到大,郁兰和没什么感觉,绵绵的针扎着他的心,只是有点点痛。
他不想跟爸妈吵架,他沉默了片刻,商量道:“那这样好了,现在我就给家里五百块,等他高考结束,我往家里上交工资的一半。好不好?”
郁文志拍着手,嫌弃道:“拿那么点工资还好意思去当好人,你有脸吗?你表哥人家车买了房买了,马上都要结婚了,你看看你,从小就比不上人家,每次说到你,我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
“回来就让人不痛快,站一边去,别影响我拖地。”
湿淋淋的拖把扫过郁兰和的帆布鞋,拉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在他的印象里,爸妈只是说话难听,脾气忽好忽坏,可随着他年岁增长,他们似乎没有看到投资产生什么面子效应,金钱收益,渐渐地对他就更不耐烦,更看不上了。
即使他是家里独子,因为他性格软弱,愚笨无比,没有表哥表妹他们的伶牙俐齿,没有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又长一副怪模样,害爸妈抬不起头,直不起身来,所以爸妈也不那么爱他。
都是他的错。
他从第一次摔坏了碗被罚跪就知道,他不讨人喜欢,所以要先低头,再主动认错,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先承认了,除了他不好受,就不会再有人为此吵闹不休,迸溅出更多冰似的,尖锐的字眼来。
“对不起,爸,妈。”
他照旧道歉,却没有低头,眼圈泛红,目光坚定,“他一个人太可怜了,我不能丢下他。”
怕面对更加猛烈的风暴,郁兰和几乎是逃跑似地冲出家门。热风烧着他的脸,他惧怕爸妈对他的讨厌更上一层楼,又真的没办法对黄鹤望置之不理,止不住的挣扎撕扯,迫使他血液翻滚,眼泪热热地往下流,烫得他在三十度的天气里,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