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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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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曼莎受宠若惊。虽然她明确露出流连不去之意。

说着不好意思的话,身体却诚实蹭向沙发。头脑稍稍降温过后,她发现自己职业声誉正在极速塌方。得罪了新主顾的同时被老东家抓包跳槽,况且这两人之间还疑似存在不正常的勾当关系, 她基本小范围内社会性死亡了。但是面前的费曼拥有何其强大的关系网,不啻救世主。

沙曼莎便将求职的遭际煽风点火,大告其状,说项氏资本做局搞她,说项廷侮辱她这个财团千金,要封她做麦当劳左将军。并作了一番极为夸张的不祥预见,断言这场羞辱将刮起整条华尔街的蝴蝶效应。

费曼静静听完,前额微微一蹙,说:“现阶段,蓝仍是你的最优解。他的专业血统无可指摘,他完全具有安抚市场情绪的能力。”

“恕我没听错吧?您说蓝?他?”沙曼莎指甲嵌进丝绒抱枕,“可我都明着找下家儿了……”

“蓝不会介意。”费曼持银杯耳啜饮,“他像个孩子,不记得昨天。”

“那我就不介意他吗?那个自恋的守财奴、神经敏感、全天候世界宗教频道!爱睡懒觉得过且过……”沙曼莎嘴上控诉着蓝珀,心里想的是嘉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嘉宝,你别笑太早!以至于潸然泪下,叫喊道: “我受不了她了!”

一方洁净挺括的丝绸手帕递了过来。沙曼莎抬起眼来泪水朦胧:“王子殿下……”

费曼继续说道:“蓝并非爱财,他只是被钉在了黄金的十字架上;敏思善感是一种后遗症,一切都曾在他面前焚毁,无一物坚牢;信仰芜杂则是因为他始终在流浪,永是行于旷野的彼列子民,而所信奉过的神明没有一个伸出渡厄之手。”

这种说法让沙曼莎目瞪口呆:“可您不能否认他是个蠢……”

“你没有见过最初的蓝。他完全靠着自己,从衣不布体的异乡人一跃进入英国最好的大学,在欧洲各地的赌场和温泉圣地赚了第一桶金。他不相信任何一家银行的保险柜,于是把钱藏在地洞、外套内衬、马项圈、煤炭堆和树洞里。”

“我的天,他就像个原始人!”

“蓝会把这当作最高赞美。”

“我还要说他是个工贼!”

“相反,他是工作狂。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牛津经济事务研究所,他的演算纸堆满了三间档案室,并且坚持用格纹纸手绘模型。他自己带三套换洗的衣服,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出来他连续三周躲在办公室没有家回。发现某笔03英镑的零钞兑换误差,逆向推导出整套外汇结算系统存在根本性逻辑缺陷,三个月破格进入跨境资本流动研究组。可他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过度使用头脑致使被确诊过一种极为罕见的密码中风症,他忍不住写下很多行重复的数列,精神一度崩溃。”

“后来呢?我看过他的简历,他为女王担任机要秘书?”

“是的。蓝表面是温莎城堡的首席会计官,拖着病体卧薪尝胆了两年,发现皇室通过离岸公司持有雷曼兄弟毒债,于是向俄罗斯寡头借款一亿美元建立裸卖空头寸。1982年4月5日的黑色星期一,他在交易所崩溃前45秒平仓,借此巨款通过四层嵌套的慈善基金会,向军队注资混入了福克兰群岛战争的行伍中。至此,如愿以偿、永远地离开了英国的领土。”

沙曼莎嘴比眼睛大两倍,惊异万状:“他是偷渡来的?都赚得盆满钵满了,连一张飞机票都买不起吗?”

银匙搅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凸起的蔷薇纹,费曼居然极淡地笑了笑:“因为没有飞机。横穿大西洋需要五天五夜,人们带着整箱礼服与侍从远行,连甲板散步也要戴白手套。”

沙曼莎想说,太滑稽了,您把我当孩子耍么?但是她根本不敢分辨费曼是在说冷笑话,还是刻意而拙劣地遮掩着什么,亦真亦假难取舍。毕竟他生性严肃古板从未为他人矫饰过。沙曼莎不确定,费曼轻笑的样子,甚至有点讥诮他自己的那套旧式似的。

“可他到美国后……”沙曼莎真的困惑,“还是说他的孪生弟弟顶替他了?”

“他志不在此。他自始至终想要的,唯有自由和解脱。他渴望的并不是一顿餐饭,而是一些散银、一株树,一个家。”

沙曼莎搜刮着还有什么坏话可讲:“那您知道吗?他很怕热,一入夏就完全放弃工作……”

“因为他曾身在熔炉。”

沙曼莎咕嘟咕嘟猛灌咖啡,闹了个水饱,胀气赌气又生气:“我从来不知道您对谁有过这样的高度评价!真是一部璀璨的史诗!照您所说,蓝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聪明、最完美的造物?”

费曼只是这么说:“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沙曼莎抓起大衣站起来,呢料攥出爪痕:“我一直以为像您这样生活在云端神殿高文明的人,从不参与茶会闲聊。您今天絮絮叨叨……异常地健谈呢!”

“你言中了。”

“这到底凭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很清楚,”费曼看着窗外,一时恍惚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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