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珀猛地抬起眼睛,把掉在眼前的一缕头发都甩开了,眼神顿时是狠狠掷来的匕首:“一条小狗你让他吃什么苦!”
瓦克恩站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笑到无声,硬生生跟空气打了十分钟架。
终于他走回桌子边,朝蓝珀微微一躬,想俯下身去说点什么。可蓝珀根本没朝他的方向看,正把那薄薄的唇抿到嘴里,颇像涂完口红之后的动作。
“我会给他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瓦克恩说话时悲哀地望着前方,“但这个标,恕我回天无力。”
“发offer的时候,千万别说和我有关。你发过誓不说出去的。”
“…嗯。”
蓝珀爽快赏了个大甜枣:“你发offer的那天,就是我退出麦当劳管理的日子。”
瓦克恩大惊又大喜。蓝珀搞投后管理,在大方向上失心疯,在小细节上死抠。如果他看到总裁坐在专人驾驶的林肯车里,他会说,为什么他要有个专职司机?他不会自己开吗?但如果这个总裁自己开着林肯车,蓝珀又会说,这家伙为什么不开大众?蓝珀永远都是这样。他对瓦克恩完全没有耐心,包括对瓦克恩的律师或者会计。瓦克恩怀疑他在滥用职权,蓝珀很享受命令别人干这干那的过程,他是一个有着杀生本性的恶魔。瓦克恩心里蓝珀更像个女魔,男人考虑事情聚焦利益本身,女人的脑子那就太复杂了。
总之,蓝珀退出,普天同庆!
瓦克恩又担心:“那咱们的生意?”
蓝珀笑道:“刚刚还一副革命圣人的样子呢,200美元你都不愿正眼瞧。”
“不不不,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怕你。”瓦克恩怕他反悔退出的事,赶忙说,“要不你先回去吧,费曼说你这几天没睡好觉。”
蓝珀叹一下:“我也是没用,熬一会眼睛就红了。”
瓦克恩想温和地把他赶下桌子来,但最后只是拂开了蓝珀腿旁边的镇纸:“要开标了,一切马上都各就各位。”
有人敲门,瓦克恩去应。
开门竟又是白谟玺:“总裁先生,我给你带来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消息。”
“什么?”
“你得先答应我,你得挺住了。”
“笑话!我有什么挺不住的?”
“你可一定要站住了啊!”
“我坐着呢。”
瓦克恩一生从未信过谁的嘴巴里能说出比蓝珀更闹心的话,白谟玺今时今日的这一句除外。
“您家的公子,把王子打了。”
十分钟后,煲煲好众人在酒店的停车场发现了正要逃逸的项廷。
问他去哪里,项廷说回中国,败局已然,国内抄家的兄弟要蹲监狱了,他回去顶罪。
珊珊哭得好大声,想是永别了。
秦凤英劝道,你进可攻退可守,别犯傻啊。
嘉宝倒没留他,但是说,你的姐夫为了你,正在被潜规则。
她说,公开的地方进行秘密的勾当特别刺激,也没人会傻到去管一对露水鸳鸯的打情骂俏。你的姐夫现在就坐在总裁的大腿上。你会看到你想看的。
天机现于随机处
听说费曼提前离场, 瓦克恩大舒一口气;听说费曼为什么离场,瓦克恩一口气上不来了。
蓝珀拿钢笔戳了戳他:“你手怎么冰冰凉?”
电话响了,蓝珀看了一眼。
瓦克恩:“是医院吗?是警局吗?”
蓝珀:“是大使馆。”
瓦克恩又是站在窗边, 头发被大风吹得格外蓬,未来感很强。身体也差不多风干, 结块。
白谟玺微笑浮现嘴角, 欢乐直击心田, 回味久不停歇。他把身体站直, 从上到下拂了拂衣服, 走到门厅照着镜子正了正领巾,一边称赏不已:令公子真乃伏击偷袭的高手,此拳诸神拜跪, 上帝来了都得喊一声阿弥陀佛。英王子面部朝下摔倒,鼻梁骨当场位移, 哭得直打嗝。医生之言, 治好了也是流哈喇子, 嘴边满是白沫,随时都在滴, 只是多与少的区别, 大冬天也一样。护士给他导尿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有人进来, 继续吧嗒吧嗒地吮他的大拇指。
蓝珀说:“干吗挖苦人呢?人的骨头没有那么脆吧?”
白谟玺抻了抻下巴, 又摸了摸领巾的扣环:“哦, 那他假摔了?”
蓝珀似乎惊出绵绵香汗,用手扇了扇风:“你别说了,在这种情况下最讨厌话多的人了。”
瓦克恩:“怎会如此?”
起因白谟玺早说过了,瓦克恩头脑空白地又跟着问了一遍。这白谟玺是真的不知道, 好像是风和日丽的上午,凯林像个外星生物般袭击了正下丹墀的费曼。猜测是为了王子腰上挂的拿破仑时代的宫廷佩剑。
蓝珀解读:“看你不爽,怎么都能结怨,半大男孩子是这样的,斗来斗去就像乌眼鸡,只能骟了。”
瓦克恩拽蓝珀一道去医院。
蓝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