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灶房那卢娘子心思纯善,晏云昭借用灶台煮粥时还主动搭了下手,帮她在里面添了一味蜜枣。
“这粥中添蜜枣,甜甜蜜蜜早生贵子,寓意好,小娘子可要多吃些呀。”
晏云昭笑笑,回绝了这位卢娘子的好意:“我的婚事还八竿子打不着呢,如此祈求怕是不灵验。”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那楼公子便是你夫婿。你们日日住在一起,可仔细着莫要让旁人落了闲话,小姑娘的名声最是重要,不然日后难以寻一个好夫婿。”
“多谢卢娘子好意。”晏云昭搅拌着大锅里的红豆粥,一边道:“婚姻大事我还未曾考虑过,名不名声的对我来说都不打紧,什么好夫婿好名声,兜里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呢。况且从前只议论女子名声,怎的没人教男子约束己身、莫要三妻四妾呢?”
许是晏云昭此话过于超前,震的卢娘子半晌张着嘴接不上话来,便悻悻将此话茬揭了过去,再说教恐惹不快。
晏云昭盛了一碗红豆粥,先尝了一口,软糯扑香,蜜枣玲珑柔软,一咬便有甜汁滋出来,味道正好。
一盒精致花糕摆在卢娘子小店门口的竹摊车上,还有股若隐若无的茉莉香勾着鼻子,引得众人纷纷驻足,凑前看一看这花糕。
再加上景明晴溪和疏雨三个人的热情招呼,已有不少人架不住买了一盒,又被请进去喝一碗红豆粥,香得众人直咂嘴。
许是五十文对寻常老百姓来说还是有些贵了,买的人不多,晏云昭却也不急,拉着景明几个人和卢娘子吃茶闲谈家常。
约摸到了下午,一个模样壮实的武夫来到小摊前,竟是要定十盒花糕,想必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差使,便好生装着给了他。
拿雕花木匣装着的花糕可不多见,寻常人最多拿油纸麻布包着,晏云昭这一套花糕装饰可谓是讲究至极,称得上一个精致。
红豆粥卖的要比花糕多上些,一碗粥五文钱,断断续续也是赚了几十文,花糕卖出去二十一盒,赚了足有一贯,晏云昭便喜滋滋带着景明几人收摊回了翠良。
到了中秋正日子,晏云昭和楼宿带着草妖用过朝食,按大启民俗去庙里祈福,却在小店门口被人拦住了。
“晏老板,中秋花糕还卖不卖了?小女吃过一回后便吵着还要,可今日一早见你不摆摊了,只得上这来找,多有叨扰。”
“无妨。”晏云昭笑笑,回店里取来一盒递给那伯父,“我已托了卢娘子记着去买花糕的人,待我们去完庙里再开张。”
伯父点点头,笑意爽朗地带着花糕下了山。
许是自己做的花糕被人惦记着,总是多了些欢喜,几人下山的步伐都轻盈了些。
此去庙里,晏云昭还带了两盒花糕,一盒祭奠给龙神,一盒便是祭奠给天君。
中秋佳节,龙王庙因地方冲撞天君,依旧一片冷清,只有晏云昭摆的精致花糕和孩童们祭奠的一些果子白饼;而天君宝殿却热闹非凡,人多的走不开道,奠了花糕,听了会庙里道士请香祈福,也就出来了。
“怎的不许愿,听闻梨溪镇的天君殿很是灵验。”
楼宿侧头望向晏云昭,淡淡道。
“是吗?我一向对这些不是太感兴趣。天君那么忙,哪里顾得上我们这些凡人呢?不如不许。”
晏云昭背着手在小径上晃悠悠地走,一边踢开了青石板路上的一块鹅卵石。
天君殿后面林子幽深寂静,路边都长了青苔,似乎很少人来过。楼宿挑了块平整石头坐着,仰头望向她:“龙神香火稀少,说不听他会听到你的心愿。”
“真的吗?”少女眼眸清亮,笑意盈盈道:“那我许愿小店有越来越多的客人,财源滚滚!”
楼宿望着她的笑颜,唇角弯了弯,默默将这个心愿记在了心里。
“今日中秋团圆佳节,不想回家看看?”
晏云昭想起前些时日她哄楼宿说,家人在另一地方开着小食肆,想不到他还记着,不知如何回答,反问道:“那你呢?家中爷爷病重,也不去看看?”
楼宿低头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草不说话。
二人都没讨到好,晏云昭心情却不错,拉着楼宿采了一大把野花。景明几个人买完中秋糖画回来时,石头边的一簇花枝已经光秃了。
“喏,这个给你。”
晏云昭忙活半天,巧手拿那簇野花编成了一支花束模样递给楼宿。
“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康乃馨,便拿这束花替代下,待会放进天君殿里,给爷爷求个平安健康。”
晏云昭口气轻松,楼宿却出神了片刻,接过花垂眸笑了笑。
“不如放在龙王庙,今日祈愿百姓多,天君大抵是听不到。”
“此话有理,那便依你。”
日暮之时,五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团圆饭。红烧醋鱼、炭烤羊排、卤汁炖猪大肘、素脍酱牛腩、汤圆红豆粥……
一道道菜摆上桌,整个小店都弥漫着香味,简单却温情,中秋便也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