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很久,终于掠过哆嗦的真君,缓缓开口。
&esp;&esp;“其实。”他低声道:“其实,做后辈的有个业余爱好,也……也不错,对不对?”
&esp;&esp;第34章 讨论
&esp;&esp;有的时候,事情的进展总是非常奇怪,非常不可理喻;飞玄真君挣扎着拿出洋人书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太多;只是要竭力在他那危险的、实力至上主义的祖宗手里表现一点价值——他的忠实信徒仍然是存在的(虽然都是些道士),这些忠实信徒还愿意为了他偷取文件,要是利用利用,怎么就没有大的用处呢?
&esp;&esp;可是,这种纯粹临时应急的举措,激起的却不是他祖宗的兴趣;相反,他清楚看到那个古怪的、不明所以的说书人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那些诡异的符号,然后放下羊皮纸,以一种空洞、虚无的眼神,直勾勾望着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中西方玄学交流的goat,伟大的圣人——
&esp;&esp;“陛下对于玄学法理的造诣。”他轻声道:“真是很深刻呢。”
&esp;&esp;真君打了个哆嗦。如果是在一年前,他大概还会为这种由衷的赞美感到高兴,并放声吟咏道诗:“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所谓“法理”,不过如云在天,如水在瓶,自然而然,不事雕琢而已;但现在,在经历了高皇帝及永乐帝数轮的拷打之后,飞玄真君简直已经对此生出根深蒂固的ptsd,听到声音就想拼命摇头,卖力反对;但说书人打断了他。
&esp;&esp;“从现有的经验看。”杨先生道:“陛下的理念,对于西洋人似乎很有吸引力。”
&esp;&esp;喔,岂止是有“吸引力”而已呢?实际上,系统的介绍中还罗列了不少所谓“金花信件”在历史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展现了它溅满整个神秘学历史的血迹……战争、冲突、盗窃,以及它曾经发挥出来的,迷魅一样的吸引力:
&esp;&esp;【中国内阁一直拒绝就‘金花信件’做出解释,当然,这种保密主义是不难理解的;近五十年的研究表明,保存在中国人手中的两张羊皮纸,以及“chia-chis”(嘉靖思想)的原典,曾经数百年的时间里吸引了无数心怀热望的各国探险家;其中一部分的名字熠熠生辉,可称闪耀夺目——他们是艾萨克·牛顿、哥特弗里德·莱布尼茨、罗伯特·波义耳——这些了不起的姓名,至今仍然镌刻在中国京城西苑格致院的外籍专家疗养院院墙上;考虑到他们曾发挥的重大作用,他们在儿童教科书上重要的地位,内阁那诡异的沉默,其实相当正常。
&esp;&esp;附注:上个月,内阁否决了第一千八百二十五次有关“嘉靖思想”公开的提案,看来这场拉锯还要持续很久。】
&esp;&esp;说书人并不怎么关心“chia-chis”,毕竟祛魅的最好方法是拥有,而他已经拥有过大明的飞玄真君了——体验相当之不美妙;但无论“嘉靖思想”的内核是如何的依托答辩,它都能引来一些东西;而且看看它引来的都是什么样的名字吧——牛顿、莱布尼茨、波义耳……在这样的名字前,又有什么答辩是不可以原谅的呢?
&esp;&esp;爰植梧桐,以待凤凰;如此看来,飞玄真君不仅仅是对外文化输出界的goat,还是人才引进界的goat……好吧,真君引入人才的方式是怪了点;但抓到耗子,总归就是好猫——
&esp;&esp;“我认为。”杨易沉默片刻,以一种复杂的情绪缓慢开口:“其实陛下闲暇时再深入研究一下道法,也没有什么关系……”
&esp;&esp;好吧,这一下连朱老四都睁大了眼睛,以一种极为惊愕、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了说书人——在那一刹那之间,他大概还以为说书人在阴阳怪气呢;但仔细想想也不像啊,毕竟现在很用不着阴阳怪气了,如果实在不高兴,大可以抽真君两个比斗高兴高兴嘛……
&esp;&esp;“如果只是探索法理,而非浪费金钱大修土木,那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说书人又道:“毕竟,保持一些业余爱好,可能会有意料不到的作用。”
&esp;&esp;“可是——”
&esp;&esp;“不必那么功利嘛。”说书人居然在劝说永乐皇帝:“不要那么注重眼前的东西,有的爱好发挥的作用是长远的、难以预计的;虽然——嗯——发挥的方式可能不太正常……”
&esp;&esp;这语气虽然迟疑,但听起来还挺真心诚意;所以朱老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概是以为此人已经不知怎么的发疯了;或许是与真君待得太久,自己也真君化了——
&esp;&esp;他努力平静下来,尽量以正常的口气说话:“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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