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会放过那个年轻的警察,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深思。
&esp;&esp;“多萝西。”泽诺喊出她的名字。
&esp;&esp;准确地说,那是联盟给她的名字。若让她自己决定,她可不会选这么老派的名字。
&esp;&esp;“你为什么放了他一马?”泽诺语气嘲讽,“因为忽如其来的善心?”
&esp;&esp;她满不在乎地撇嘴:“你我都知道,我没有那种东西。”
&esp;&esp;沙发上的身影静默良久。再次开口时,泽诺的嗓音变得冷静而平滑。
&esp;&esp;“那个警察死了。”
&esp;&esp;端着可乐的动作微顿,她收起表情,看向泽诺。
&esp;&esp;两人都是联盟贵重的研究资产,因此他们有不能互相残杀的命令。
&esp;&esp;作为反派同事,他们需要友好、和睦地相处,要不然上面的人会不开心。
&esp;&esp;虽然那些上面的人究竟是谁,她至今也不知道就是了。
&esp;&esp;反派组织就是这点麻烦。大家都是反派,都知道彼此不是好人,所以互相提防得很。
&esp;&esp;“你留下的烂摊子,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esp;&esp;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透过墨镜盯着她:“你的善心没有意义。”
&esp;&esp;“但显然值得你专门来我这跑一趟。”
&esp;&esp;她将那罐可乐扔到垃圾桶里,忽然就没有了继续的心情。
&esp;&esp;“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暴露了?”
&esp;&esp;“还没有。”
&esp;&esp;她蹙起眉,有些不解:“还没有是什么意思?那个警察没有指认我吗?”
&esp;&esp;“他当然有试图这么做。”
&esp;&esp;泽诺露出一丝微妙的、她形容不上来的冰冷笑意:“但有人守口如瓶。”
&esp;&esp;说完,那个身影掏出打火机。
&esp;&esp;“这个公寓禁烟。”她冷酷无情地提醒他。
&esp;&esp;动作微凝,泽诺沉默片刻,将打火机收了回去。
&esp;&esp;说出接下来的台词之前,他似乎本来想抽上一根烟。
&esp;&esp;“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原型是谁吗?”
&esp;&esp;她想了想,然后诚实地说:“不想。”
&esp;&esp;泽诺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为什么?”
&esp;&esp;“因为那会让我开始怀疑自己,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esp;&esp;她抓了抓头发,离开壁炉旁。
&esp;&esp;“我喜欢的东西,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还是因为对方的影响?我性格里有哪些部分是天生注定的,哪些部分是我自己有意识塑造的?哪些部分独属于我,哪些部分无法和对方切分?”
&esp;&esp;她走到泽诺面前,继续道:“假如我喜欢穿西装,我喜欢在室内戴墨镜,我喜欢抽烟,喜欢听古典音乐,喜欢看猎物因为疼痛发抖的样子,喜欢享受他人的痛苦——这些种种关于我的地方,纯粹的「我」从哪里开始,而对方又在哪里结束?”
&esp;&esp;“……”
&esp;&esp;“你看,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会让一切会变得非常麻烦。”她盯着泽诺的眼睛,然后露出微笑。
&esp;&esp;“所以我懒得想。”
&esp;&esp;她重新直起身,然后走到落地窗边。
&esp;&esp;“思考太多不符合我的人生理念。”
&esp;&esp;“你的人生理念是什么?”
&esp;&esp;她抱起手臂,靠着落地窗,看着百米高空外的景色。
&esp;&esp;“去码头整点薯条。”
&esp;&esp;“……”泽诺嗤笑一声:“听起来,你似乎不在意自己是个克隆人。”
&esp;&esp;“若说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在说谎。”
&esp;&esp;“此话怎讲?”
&esp;&esp;“只要想到创造我的人,可能把我视作他的作品,我就不太高兴。”她微笑着说,“我觉得,克隆人真正独立的第一步,应该是解决这个问题——特别是创造问题的人。”
&esp;&esp;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泽诺不受控制地笑了一声。
&esp;&esp;他的笑声第一次听起来真心实意,那张英俊冰冷的脸因此露出蛇一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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