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esp;&esp;“我可以过来吗？”
&esp;&esp;她知道他还没睡。
&esp;&esp;自从回来后，他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失眠。
&esp;&esp;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回信。
&esp;&esp;“可以。”
&esp;&esp;她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对门的备用钥匙，除此以外什么都没带。她打开门，来到对面的公寓。和往常一般，里昂已经在沙发上铺好毯子。
&esp;&esp;“又做梦了？”他问她。
&esp;&esp;她撒谎：“嗯。”
&esp;&esp;梦到和浣熊市相关的噩梦时，这是两人的约定。
&esp;&esp;她躺在沙发上，里昂在旁边打地铺。
&esp;&esp;客厅的角落里亮着一盏灯，柔和黯淡的灯光是专门为这种时刻准备的。
&esp;&esp;她侧过身，脸颊挨着靠枕，从沙发边缘垂下一只手。
&esp;&esp;“里昂。”她小声唤他。
&esp;&esp;“怎么了？”
&esp;&esp;她轻轻晃动手指，好像想要用手指勾住什么似的。
&esp;&esp;片刻后，里昂微微抬起手，如她所愿，勾住她晃来晃去的手指。
&esp;&esp;这个动作没有其他多余含义，只是两个浣熊市幸存者的彼此安慰罢了。
&esp;&esp;——我并非孤身一人，因此你也不是。
&esp;&esp;握住另一个人的体温时，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esp;&esp;里昂是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睡着的。
&esp;&esp;七点多的时候，窗外的雨暂时停了。天空灰蒙蒙的，云层潮湿柔软。卡瑞娜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翻出燕麦片和牛奶，用最小的火慢慢加热。考虑到里昂晚上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又鬼鬼祟祟地从壁橱里拿出面包，在冰箱里找到生菜、芝士、和火腿片。
&esp;&esp;早上八点，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esp;&esp;里昂来到桌边时，看到桌上摆好的早餐好像愣了一下。
&esp;&esp;许久后，他慢慢转头朝她看来：“你会做饭。”
&esp;&esp;用的是陈述句。
&esp;&esp;她心虚地看天看地，然后拍拍他的肩：“不用谢。”
&esp;&esp;里昂表示要洗碗时，她没有拒绝。
&esp;&esp;她知道他得找点事做。于是当他洗完碗后，她告诉他，冰箱里的食材需要补货了。
&esp;&esp;里昂穿好皮夹克，准备出门。他在玄关边停了下来。
&esp;&esp;她看着那道背影。他犹豫着，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但迟迟没有转过身。
&esp;&esp;“你是怎么……适应这一切的？”
&esp;&esp;“你是说这份工作？”她问他。
&esp;&esp;没有出声就是默认。
&esp;&esp;她真心实意地告诉他：“你是比我更好的人，里昂。”
&esp;&esp;他想拯救许多人。
&esp;&esp;里昂·肯尼迪想拯救很多很多的人，不论自身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
&esp;&esp;“你在乎的东西比我多，因为更在乎，所以也更难受。”
&esp;&esp;站在门边的人微微回头。
&esp;&esp;这段时间他没怎么睡觉，也没有好好吃饭，五官轮廓变得更加瘦削冷锐，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间拧着的折痕让人觉得他不论何时都无比疲惫。
&esp;&esp;他哑声说：“我不是。”
&esp;&esp;他别开目光。
&esp;&esp;“我不是一个更好的人。”
&esp;&esp;说完，那个身影打开门，不待她有所回应便走了出去。
&esp;&esp;外面的世界是阴天。
&esp;&esp;春末，天气还有些寒凉，商店街上行人不多。偶尔驶过的车辆溅起积水，哗啦一声，冰凉的水珠斑驳落到铁皮信箱和水泥路面上。
&esp;&esp;超市里有一家人在购物，年幼的孩子缠着母亲，在零食货架旁边走不动道。收银员无精打采地站在柜台后，一边扫着商品一边期盼下班的时间。
&esp;&esp;里昂凭身体记忆走到相应的货架前，正要抬起手。
&esp;&esp;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esp;&esp;他一定是过于心不在焉，身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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