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只期盼对方不要发现被子里藏了一个人。
&esp;&esp;“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esp;&esp;黑暗里响起一声低低的冷嗤,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莫名有些耳熟。
&esp;&esp;夏莉微愣。
&esp;&esp;紧接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哒。
&esp;&esp;床尾处,打火机窜出一簇火苗。
&esp;&esp;夏莉屏住呼吸,看见了一双绿宝石眼睛,像猫一样,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esp;&esp;火光映亮一张冷白的脸,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颌,嘴角朝一边扯高,非常欠揍弧度!
&esp;&esp;火苗灭了。
&esp;&esp;站在床尾的黑影,又按了一下。
&esp;&esp;他在打火机的火焰里笑,眼中浮起小孩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esp;&esp;确定来人是谁,夏莉被无形大手掐得快要窒息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但是!
&esp;&esp;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esp;&esp;她要被他气死了!
&esp;&esp;弗朗茨·冯·菲利普。
&esp;&esp;“你这个混蛋!”女孩抓起艾德里安枕着的枕头,朝弗朗茨劈头盖脸地砸去。
&esp;&esp;弗朗茨偏头一躲,让枕头从包厢门飞出去。
&esp;&esp;“你以为是谁?”想起她说法语的紧张语气,弗朗茨少见地笑出声来。
&esp;&esp;他将手里拎着的煤油灯点燃。
&esp;&esp;昏黄的光,顺着玻璃灯罩的壁面透出来,将包厢一点点照亮。
&esp;&esp;弗朗茨又高又瘦,穿着黑色皮大衣,站在床尾,一副盖世太保入室搜查的傲慢姿态。
&esp;&esp;夏莉咬牙,嘴角抿紧,凶巴巴地瞪着他!
&esp;&esp;就在她思考,还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可以投掷弗朗茨时,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esp;&esp;夏莉转过头。
&esp;&esp;艾德里安从里侧坐起身来,朝后梳的金发因为莉莉的保护,变得乱糟糟的,几缕垂在额前。
&esp;&esp;煤油灯的光像一只萤火虫,在包厢里转呀转,飞到了艾德里安脸上。
&esp;&esp;他在笑,眼睛弯起来,萤火虫撞进湖水一样的蓝眼睛里,漾开粼粼波光。
&esp;&esp;女孩一怔,被这样漂亮的笑容惑得心跳失序。
&esp;&esp;艾德里安眼里笑意更深,曲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傻姑娘。”
&esp;&esp;乌黑的睫毛慢慢眨了眨,她霎时反应过来,屈膝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esp;&esp;“你也是混蛋!”
&esp;&esp;女孩声音中裹着浓浓的气愤和委屈!
&esp;&esp;-我在保护你!
&esp;&esp;“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外面是他?”夏莉气呼呼地追问。
&esp;&esp;艾德里安将生气的小兔子抱进怀里,很轻地嗯了声。
&esp;&esp;他准备告诉她的,但是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esp;&esp;弗朗茨喜欢玩这种恶作剧,从预备军校那会儿就开始了,敲完门不说话,等着里面的人自乱阵脚。
&esp;&esp;不仅如此,以前的弗朗茨还会在夜间训练时躲在营房的转角处,突然跳出来吓人,被教官罚跑过十公里负重越野。即便如此,也没有改掉爱捉弄朋友的毛病。
&esp;&esp;绿眼睛男人走过来,伸出手。
&esp;&esp;艾德里安抬起手掌,两人在煤油灯下完成击掌。
&esp;&esp;弗朗茨脸上笑意未收,声音慵懒,“虽然没有吓到你,但是吓到了柏林兔。”
&esp;&esp;夏莉从艾德里安怀里挣扎出来,瓷白的小脸被气得红扑扑的,她想尽办法,将恋人踹下床去!
&esp;&esp;“今晚,你就和地板睡在一起!”
&esp;&esp;弗朗茨再次笑出声,揶揄地望向艾德里安,“见鬼,你不是第一次惹怒她了吧?”
&esp;&esp;艾德里安笑着不说话。
&esp;&esp;列车还停在原地。
&esp;&esp;包厢里只有一盏煤油灯,两个男人坐在圆桌旁。
&esp;&esp;女孩靠着壁面坐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闪着火光,瞪着对面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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