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松开了抓着卡卡的手，颓然地坐倒在自己脚跟上，激烈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沙滩。
&esp;&esp;“对不起，”克里斯已然筋疲力尽，“卡卡，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不该，不该用那种方式来索取……”
&esp;&esp;他一遍遍地道着歉，不知道是在为哪个具体的行为道歉，或许是为所有，为这场重生带来的所有混乱和伤害。
&esp;&esp;教堂里只剩下他重复的道歉声，和卡卡压抑的祷告声交织在一起，悲伤又诡异。
&esp;&esp;克里斯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圣像前那尊冰冷的十字架，又看向身边仍在祷告的卡卡，他忽然觉得无比疲乏，厌倦了这永无止境的追逐，厌倦了这背负着秘密的生存，厌倦了看着所爱之人因他而痛苦。
&esp;&esp;他倾尽所有，偷来时间，偷来健康，却好像把一切都搞得更糟。
&esp;&esp;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卡卡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
&esp;&esp;卡卡的祷告声停顿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esp;&esp;克里斯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吐露那句藏在心底两辈子的话语，混杂着泪水的咸涩，如同最后的交托，也如同绝望的告别：
&esp;&esp;“卡卡……我爱你。”
&esp;&esp;卡卡的祷告声戛然而止。
&esp;&esp;第69章
&esp;&esp;克里斯等待着, 一句“我爱你”说出口，他瞬间预想了所有反应——驳斥，拒绝, 甚至是彻底的崩溃——唯独没有料到这吞噬一切的沉默，对于卡卡来说, 如何回应，竟然还需要思考吗？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
&esp;&esp;卡卡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后退，而是注视了克里斯片刻后，向他倾斜过去。
&esp;&esp;克里斯感到卡卡的怀抱，依然温暖, 可是自己肩头的衣服, 却被冰凉的液体浸透了，卡卡整个人都在颤抖, 呼吸紊乱, 克里斯僵住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见卡卡一声压抑到不能再压抑的哭声。
&esp;&esp;哭？这算是回应吗？我的爱就这么令人伤心？
&esp;&esp;卡卡低低的哭声在教堂里回荡, 他的两条手臂依然虚虚地环在克里斯身后, 两人的身影被烛火映在红地毯上，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但却只是在影子里。
&esp;&esp;每一声溢出的抽泣, 都像教堂里影影绰绰的火苗一般, 舔舐着克里斯的心，他无法在哭泣的挚爱面前保持冷静。
&esp;&esp;克里斯稍微与卡卡拉开一点距离, 试图艰难地从外套口袋里抽出纸巾，他不忍心看上帝之子那张俊美的面庞被泪水侵蚀，可就在克里斯轻轻抽身的瞬间，卡卡放开了他，背过身去。
&esp;&esp;克里斯握着纸巾的手无处安放，只好在自己肩头那片洇开的水迹上沾了沾，试图抹去悲伤的痕迹。
&esp;&esp;卡卡弓着身子，抬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抹，随即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手背的皮肤蹭得通红了也不停下来，克里斯看着他抗拒的背影，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一怔，强行剥离开自己的目光。
&esp;&esp;明明刚才拥抱得如此紧密，现在却疯狂地擦去连接的痕迹。
&esp;&esp;好好先生卡卡也是这么虚伪又矛盾的人吗？既要我活，又要我体面？克里斯头痛欲裂，一个又一个混沌的念头闪过，麻痹他把对自己的责怪转嫁给卡卡。
&esp;&esp;克里斯失神地站起来，颓丧地坐在木质长椅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但是还有什么冷得过卡卡的心呢？他垂眼看着卡卡仍然双膝跪地，不知道膝盖是否会疼痛，克里斯摇了摇头，立刻把冒出的关心压了下去。
&esp;&esp;克里斯早已预料到他们之间，会走到如此境地——一个人在崩溃，一个人在旁观，但是他没想到，崩溃的卡卡，旁观的是自己。
&esp;&esp;“主啊，拯救他……”
&esp;&esp;“求你将生命还给他……无论以何种方式……”
&esp;&esp;“无论怎样……只要让他活下去……”
&esp;&esp;卡卡的祈祷把克里斯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出来。
&esp;&esp;祷词从快速在拉丁文和巴西葡萄牙语之间跳跃，混乱，急切，一如克里斯的心。
&esp;&esp;克里斯愣住了，这个人对于“我爱你”的回应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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