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的想法。
&esp;&esp;他们理所应该感恩戴德的,因为他带来了和平与安稳、繁荣与富强。
&esp;&esp;可现在,听着禾霓这样一句句说来,看着禾霓一件件展示这些虽残缺老旧却仍闪烁着耀目金光的物件,他心中坚持了上万年的那一套理论和想法,却有了一点动摇。
&esp;&esp;是他太忙了,太累了,还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去了解过呢。
&esp;&esp;禾霓有一句话问得很对,如果他真的忘了一切,他又怎么能复刻出那么多年代久远的记忆。
&esp;&esp;他不是忘了美好的记忆,他是不敢去回想。
&esp;&esp;他不是没时间了解这些虔诚的祝愿,他是太过傲慢,把所有人的崇敬与爱戴当做了理所当然。
&esp;&esp;“所以你自信不会被岁月磨垮,不会被疲惫击败,不是因为你年少无知。”
&esp;&esp;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沉甸甸的释怀和怅然,“而是你这一路来见多了太多的残缺与遗憾,容纳并接受了所有的不完美。”
&esp;&esp;“因为你是行走废土的拾荒者,是岁月万物的收藏家。”
&esp;&esp;“你以不圆满为人间底色。”
&esp;&esp;“你眼中的世界没有真正的废墟。”
&esp;&esp;失去了耳朵的毛绒小熊转过禾霓身旁,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原本枯竭的精神值陡然又恢复了300,身上的[眼中疲惫]也随之被驱散了。
&esp;&esp;她眉眼弯弯地蹭了蹭毛绒小熊后,重新看向引乌:“是啊!”
&esp;&esp;“哪有那么多圆满与完美呢。”
&esp;&esp;“我不想也不愿成为那个定义圆满与完美的人。”
&esp;&esp;禾霓从随身背包中掏出之前随手捡起的那一根兽骨:“对深海掠食者而言,它只是一根吃剩后无用的、随手丢掉的骨头。”
&esp;&esp;“但抡起它,它就是一根可充当武器的长棍,将它的一端削尖了,它能是一根长刺,也能一根围城篱笆的骨柱,在它的末端绑一块尖锐的铁片,它又成了锄头铲子的长柄。”
&esp;&esp;“哪怕在日复一复的使用中它腐朽老化了,磨碎或者煅烧成灰烬,也能滋养出一片森林。”
&esp;&esp;“或许它不圆满,不完美,但它能在我手无寸铁时保护我,能在我又需要时转变形态与功能帮助我,至少在我因它摆脱困境的那一刻,它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
&esp;&esp;“你铁蹄铮铮踏过了万千河山,那些在战争中崩塌后残留的断壁残垣、破砖碎瓦同样如此,它们被一一拾捡回去,重新垒好扶正,筑成了无数流民的避难之所。”
&esp;&esp;“焦黑腥臭的战场上,断刀废甲经过你的重铸锻打,又成了锋利兵刃,守护过无数平凡家庭的安稳。”
&esp;&esp;“所以你看,”
&esp;&esp;禾霓抬手轻轻点过海流中的每一件残破器物,“哪有什么废墟,它们每一件都是等待着萌芽的春天。”
&esp;&esp;斑驳褪色的小黄鸭蹭了蹭她的指尖,齐刘海的娃娃轻拂过她的发丝,印着可爱猫猫的立牌眷念地停靠在她肩头。
&esp;&esp;万千破败旧物在她身侧重新焕发出生机,为她注入源源不断的力量。
&esp;&esp;引乌看着她,竟恍惚觉得,这一刻的她才真正当得上“永耀”两个字。
&esp;&esp;不是因为她做了多少伟大的事情,不是她照亮了多少人的明天,仅仅是因为这一刻她的灵魂是那么地闪耀璀璨。
&esp;&esp;仿佛真正的太阳,永远不会熄灭。
&esp;&esp;“拾荒者啊。”
&esp;&esp;引乌轻轻触摸着那一本浮到他身旁的书,书册在岁月里发黄发脆,上面满是被撕碎后又粘合好的痕迹。
&esp;&esp;因这本书走出了大山的少年,后来成了桃李满天下的大儒,虔诚地献出了一道守护之光,可在他白发苍苍之际,他珍之爱之的学生却大多死于非命。
&esp;&esp;仅仅是因为联名劝谏他不要劳民伤财,修建所谓通天神塔。
&esp;&esp;“拾荒者真好啊。”
&esp;&esp;他缓缓伸出手,那个碎裂后又被修补好的粗陶碗从他指尖晃过,它其实并不太光滑,质地粗糙,颜色灰扑扑的,与他曾用过的那些宛若艺术品般的金玉之碗根本没法比。
&esp;&esp;可他此时却觉得它异常亲切,他恍然想起了他小时候阿婆就是用这样的碗给他盛饭,每一碗都压得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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