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暗蚀能量一样,她很难直接净化它们。
&esp;&esp;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esp;&esp;正如她攻击不了黑雾,同样的,这些有形无质的东西也没办法直接伤害到她。
&esp;&esp;她明白为什么从巴克到引乌到现在,一幕一幕都是幻境了。
&esp;&esp;引乌是一道妄念,因他而存在的暗蚀能量也是,他们无法亲手斩杀闯入者,唯一能做的,就是设计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将人心最深处的贪婪、欲望、不甘、愤怒、委屈、恐惧、仇恨尽数勾出。
&esp;&esp;只要有一颗种子裂开一道缝,无穷无尽的黑暗能量就会化成最强劲的滋补品,催发着种子生根抽芽,长成参天大树吞噬一切,最终坠入黑暗,成为幻境中又一个迷失的过客。
&esp;&esp;巴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esp;&esp;他或许也怀抱着崇高的志向与远大的理想,只是终究抵不过心底滋生的欲望与执念。
&esp;&esp;纠缠着她的黑雾化作了一张张狰狞的脸,世界频道的玩家们争先指责她作为榜一却见死不救不得好死,原住民们咒骂她没能带来丰收与太平,他们用最肮脏的言辞辱骂她,砸烂了她的神庙,掀翻了她的供奉台。
&esp;&esp;“你看,”
&esp;&esp;引乌的声音从黑雾深处飘出,“丑陋的,永不餍足的。”
&esp;&esp;禾霓感受着那些刺骨的寒意,感受着那些被背叛的绝望,朝着引乌的方向迈开步伐。
&esp;&esp;无数黑雾撕扯着她,她如陷沼泽,每一步都需要用力缓缓抬起,再用力缓缓往前迈。
&esp;&esp;一点又一点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逸散而出,在她被染成黑色的月华鲛上缓缓游弋着,像一点点火星子落在煤炭矿山中。
&esp;&esp;她看着黑雾深处的那双眼睛,第一次反问他:“你给予他们面包和守护,是为了什么?”
&esp;&esp;无数双眼睛齐齐看着她,无数张嘴巴一张一合:“他们因饥饿哀嚎,因战争哭泣,我有一分力,当尽一分力。”
&esp;&esp;“所以,你给予他们面包和守护,不是为了他们的感激与赞歌。”
&esp;&esp;引乌不愿承认,但还是坦言:“不是。”
&esp;&esp;禾霓眼神清亮:“我也不是。”
&esp;&esp;“一时的感激与赞歌就像沿途偶然绽放的鲜花,我途经过,停下来欣赏过,它与我的羁绊就结束了。我该继续大跨步往前走了,前方是荆棘,是悬崖,是猛兽,无论是什么都好,那才是属于我的新旅程。”
&esp;&esp;“我不在乎前方是不是开满鲜花,也不在乎这些花能开多久。”
&esp;&esp;“因为我出发的目的,不是看花开。”
&esp;&esp;牢牢缠住她周身的黑雾随着她一句句话落,像枯萎的花朵般一点点蜷曲着退后,片刻后又骤然翻涌、暴涨着猛扑了过来。
&esp;&esp;比之前的越发细密、越发黏腻阴湿,顺着水流在月华鲛外反反复复游走,层层叠叠缠上她的每一根发丝。
&esp;&esp;黑雾中原本消散的脸再度重构,这次不再是那些鲜花与吹捧,而是一张张她熟悉的脸。
&esp;&esp;饭饭、闪闪、元宝、团子、余辛、周婧希、暴龙姐……
&esp;&esp;世间多艰,斗转星移,她熟悉的伙伴们一个个老去、死去,曾经永远有新消息弹出的虚拟屏停止了跳动,曾经永远热热闹闹的彩虹号变得安静。
&esp;&esp;她拼尽全力拿下的胜利,转瞬成空;她千辛万苦护住的部落,转瞬覆灭;她解锁的天赋、集齐的藏品、所有曾经的拥有,都成了转瞬即逝的虚影。
&esp;&esp;她的满头黑发一根根变白,躺在沙发上翻旧照的时间越来越长,开口说话的频率越来越低。
&esp;&esp;“你得到了吗?”
&esp;&esp;“拥有了吗?”
&esp;&esp;引乌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残忍,“爱,友谊,陪伴,力量,又或是皮囊,所有的一切终将在时间长河中腐朽。”
&esp;&esp;“所有辉煌都是衰败的前奏,所有相聚都是离别的倒计时,你拼命想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迟早要醒的梦。”
&esp;&esp;禾霓稳稳立在黑雾中央,再度朝前走出一步。
&esp;&esp;她看着前方的引乌,好奇发问:“这会儿你怎么不提真假了?”
&esp;&esp;离引乌越近,她的双腿就被束缚得越发紧,每一寸靠近都得消耗她大量的体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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