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杨广眸色一黑,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冷冷地开口:
“五弟,孤从不受任何人威胁。”
杨谅看着他,又侧头凑近我,声音里带着蛊惑:“锦儿你听听,他还是不够爱你。你命悬一线了,他都不肯后退一步。”
“跟他的江山比起来,你根本就微不足道。还是跟了本王吧,本王一定会把你放到江山前头,捧在手心里。”
我:“”无语至极。
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个时候还要搞雄竞吗?!你这胜负欲是不是有点病态了?!
但还没等杨谅说完话,杨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
“念在你我是亲兄弟,我们各退一步。”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妥协的意味:“你放了她,孤便代你向父皇讨个恩典,准你免于圈禁,留在长安做一个富贵王爷。”
“如何?”
杨谅瞬间被打了脸,嚣张神情凝固住,难以置信地瞪着杨广:
“你不是刚说你从不受人威胁吗?!”
“”
我看着他们兄弟二人,一个眉眼凌厉,一个风流邪气,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可对话却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的日常感。
若不是这个场合,若不是脖子上架着刀,这简直就像寻常兄弟在斗嘴争宠。
若生在普通人家,手足情深,该有多好。
可惜生在帝王家,这份扭曲的羁绊,终究是要见血的。
“五弟,你以为逃回并州有用吗?”
杨广字字如刀,劈开了杨谅最后的自欺欺人,“你的人马,早在你被父皇圈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李渊李大人逐一收缴、策反。”
杨广指了指我们面前这几百号忠心耿耿的死士,一字一句道,“孤今日在此,就是要借你的手,将这些你在并州境内最后的势力,一并清理干净!”
话落,杨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声音里满是自嘲和不甘:“皇兄不愧是皇兄,从小在我们兄弟几个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但臣弟不认输!臣弟还没有输!”
话音未落,他抵在我脖子上的剑微微用力。
“唔……”我疼得闷哼一声。
一道细细的血痕在我颈间绽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
“锦儿!”
杨广看到那抹刺眼的红,原本沉稳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谅完全无视了杨广的失态,指了指身后那群沉默的死士:“放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归家。从此隐姓埋名,不得为难。”
一直沉默的李渊此时眉头紧锁,沉声劝道:“太子殿下,放虎归山,便再难追寻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杨广。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杀意,有焦急。
他分明是不想放的。
他来并州,布下这等天罗地网,摆明了是要将杨谅的最后党羽连根拔起、一网打尽的。
若今日放走了这几百号人,难保他们不会再起祸端。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战略上的巨大损失。
可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我颈间的伤口上,鲜血正沿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刺眼得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最终,他闭了闭眼,对李渊摆了摆手:
“让他们走。”
那群死士面面相觑,竟无人动弹,他们都梗着脖子,一副要与汉王共存亡的架势。
杨谅见状,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吼道:
“都给本王滚!”
“违抗军令者,斩!”
这一声吼,彻底打碎了死士们的脊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这群铁打的汉子眼眶皆红。
他们最后深深看了杨谅一眼,然后默默卸下兵器,扔在地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消失在了山林尽头。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江都的柱子哥,他大概也是这群死士中的一员吧。
可死士也是人,有爹有娘,有喜欢的姑娘,会怕冷怕死。
杨谅这算不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也或许是他心里清楚,对上杨广这几千人马,还有宇文成都这种猛将,硬拼的下场也只能是全军覆没。
何况他在并州的势力算是彻底土崩瓦解,他已经失去了卷土重来的资本。
战死也无用,不如放生。
直到最后一个死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杨广才重新看向杨谅,
“五弟,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放了她?”
杨谅却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皇兄着什么急?”
他盯着杨广,语气嚣张得没边:“臣弟还要一匹快马。”
“你不要得寸进尺!”杨广额角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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