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绛拒绝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了。”他双手搭在韩先堇的肩膀上, 膝盖跪在他身侧, 左脚上抬左移,跨在了韩先堇一旁,灵巧一转,人就坐在了他右手旁。
“咔哒”门锁一开, 温安绛拿着装着膏药的小包跨出去,“明天见哥哥。”
韩先堇没说话,还沉浸在这几天温安绛故意说的昵称上。
他知道温安绛只比自己大一个月, 他也从未叫过温安绛哥哥——比起哥哥, 他更愿意叫他姐姐。
或许温安绛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韩先堇无声笑了笑,明天可以试一下, 他已经能预见温安绛的变化了——红着脸瞪上自己一眼, 嘟嘟囔囔地骂自己——如果软着声音骂流氓、混蛋也能算骂的话。
韩先堇等人上了车才安心地收回视线,低头摆弄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别忘记写作业】
温安绛:【好的哥哥[微笑]】
到了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已沉, 温安绛走得慢慢的, 艰难移动到了客厅,才看见不远处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乎乎的饭菜。他一愣稍微加大音量问:“陈叔, 父亲回来了吗?”
陈叔闻声从楼上下来:“老板还没回来,只是吩咐先把饭菜做好。”
温安绛点点头:“好的,那我先上去换衣服了。”他其实不是很饿,但还是说:“父亲快到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
陈叔点头,看见他别扭的姿势问了一嘴:“少爷您的脚……”
“不碍事,就是今天运动会不小心扭到了。”温安绛笑了笑,忽视陈叔已经掏出手机的手。他往房间里走,等关上门才好放松下来。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和爸爸聊一聊。
【我到家了,你呢?】温安绛换上一套短睡衣趴在床上,一双笔直细腻的腿暴露在空中,他抬起一只脚轻轻晃悠,试图让刚抹上的药凉得更快。
【快到了。】韩先堇在车里给车窗开了条缝,晚上微凉的风一下就灌进车内,他垂下眼:【晚上要开视频吗?】
温安绛靠着软棉被子,眼睫眨啊眨,不答反问:【你想打视频给我?】
韩先堇挑眉,敏锐地察觉到温安绛的话术转变,旋即轻笑一声:【想,特别想。】
那边的温安绛脸微微泛红,无论是游刃有余还是直白的韩先堇总会让自己变得心跳过快,他苦恼地翻了个身,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做到想他那样:【你想我就想。】
【好,那晚上十点半我打给你。】韩先堇把时间定下来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想到了温安绛处在的环境。
他需要给自己和温安绛一点时间。
温安绛又玩了一会儿才收到陈叔的消息,连忙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才下楼,见到温恺他浮起笑容叫了一声:“父亲。”
温恺只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过来吃饭吧。我听说你脚受伤了?”
温安绛一拐一拐地走下来:“嗯嗯,跳高不小心弄着了。”
温恺抬起头,镜片折射一线灯光,温安绛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没见过你参加运动会,怎么这一届参加了?”他随手夹起一筷子的菜放在碗里。
温安绛坐在他的左手边拿起筷子,意兴阑珊:“想让高中多点回忆。”
“所以就把脚弄伤了?”温恺语气平淡又露出一股不理解的意味,没等温安绛再说什么,就下了定论:“没有下次了。”
温安绛很想张开嘴怼他几声,但只能默默抿唇应和道:“我知道了。”
温恺这才分了一点视线给他:“想锻炼可以去健身房,学校里小打小闹算什么。”
“……好的。”
温安绛啃土一般无味地咀嚼,父亲就是觉得自己丢他脸了,做不到最好就不要随意参与,否则就是丢脸,但他也知道,即便自己捧着奖牌给他看,他也只会觉得无用,没有办法创造出价值的东西,有与无,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着头嘲讽地挂起唇角,这么简单好理解的事情,他居然现在才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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