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树叶的气息,他们又穿过白云,卷起一抹云的味道,穿过南迁的鸟群,坏心眼的搅乱一瞬它们的队形,看它们叽叽喳喳的乱叫,像是在控诉他们的恶行一样。
然后他们又甩一甩翅膀,不带走一丝云彩的寻找下一个乐子。
他们依旧会跳求偶舞,这是这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次的触碰,都是在向彼此诉说:热爱天空是刻进我血脉的本能,可对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爱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爱,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日子按下加速键以后,秋日一天天的更深,山间草木枯黄得愈发明显,南迁的候鸟队伍也愈发的庞大。
每天掠过天际的啼鸣连绵不绝,不再只是零星的几声。
不少路过的游隼群会在山崖上空短暂盘旋,似在观望这块适合歇脚的落脚地,这也催促着每一只猛禽内心深处迁徙的本能。
又是一天的午后,天空格外澄澈,万里无云,高空气流稳定,是极适合长途飞行的好天气。
岁寒正将一只刚捕猎到手的岩鸽撕成两半,习惯性把肉质最鲜嫩的胸脯部位推到安沐面前,自己则啃咬偏紧实的翅膀部位。
安沐嘴上从不戳破他这份笨拙的偏心,只是也会悄悄撕下大块一些的肉,放到岁寒跟前。
就在他们低头进食之际,远处天际忽然掠过一大群游隼,羽翼黑压压铺开,啼鸣急促,正是又一批准备启程南下的同族。
安沐停下了啄食的动作,琥珀色眼眸抬起来,静静望着那支队伍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若是放在几日之前,他心底定然又会泛起一阵酸涩与忐忑,可此时此刻,身旁坐着愿意与他共赴前路的岁寒,那些不安早被悄然抚平。
岁寒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咬下一口肉,粗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羡慕它们成群结队?”
他这话问的有些醋味,安沐听出来了,眼底都是笑意。
“羡慕他们做什么,我有你就够了。”安沐轻轻抖了抖羽毛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
“只是从前总以为迁徙就是各自奔赴远方,如今才明白,长空辽阔,路也可以我们两只一起走。”
“只和你。”安沐补充。
岁寒闻言心头一暖,放下口中食物,微微凑近,喙尖蹭了蹭安沐的侧脸。
“哼哼,算你有眼光。”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岁寒超级小声的嘟嘟囔囔。
安沐看着他翘起来的屁股,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他很像狗狗,他也没见过狗,但就觉得岁寒真的超级像。
他眼睛里面的笑意更浓郁了,好心的没有拆穿岁寒,毕竟,雄性也是要点面子的。
秋日暖阳落在他们交错的羽翼上,暖融融的光线揉碎在羽毛纹路里。
悄悄自己甜蜜了一会儿,岁寒想起了正事。
“我前些日子在崖壁背风处勘察过了。”岁寒缓缓开口,将自己早已盘算许久的安排讲了出来。
“我寻到一处很深的岩窝,位置隐蔽,背风又干燥,要是你你想暂时留在这边过冬,我可以衔来干草,柔软的羽毛铺厚巢穴,食物我来多捕猎囤积,足够我们安稳的度过寒冬了。”
他顿了顿,漆黑眼眸认真凝望着安沐:“要是你向往南方温暖的环境,那我们就一起走,等再过几日风向稳定,一同启程迁徙。一路上哪里适合歇脚,哪里猎物多,我们可以慢慢挑选,也不必要匆忙跟着大群赶路。”
自从有了安沐,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只会凭着本能冲动行事,而是开始认真规划起属于他们两个的未来。
安沐听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初遇那日,两只雄隼在崖顶剑拔弩张,为了领地针锋相对,啼鸣里全是对峙与敌意。
谁能料到不过短短一段夏末时光,当初势均力敌、互不相让的对手,如今竟会愿意把往后的每一条前路,都和自己绑在一起。
安沐微微歪头,用头顶柔软的绒羽轻轻蹭了蹭岁寒的脖颈,喉间溢出细碎温柔的低鸣,音量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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