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岁寒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碎石堆上,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他们又能够感知到一道沉厚清晰的声响直直撞在他们的脑袋中,那声响不带半分斥责,只是那威严和告诫却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也是这个变故,让安沐突然清醒过来。
万物自有因果,天地自有平衡。
以超脱凡俗的力量强行扭转生死、篡改掩埋的定数,看似救人,实则强行打乱人间因果线。
每一场灾难的发生、每一次生死别离,都是万千因果交织的结果,他们可以依靠感知、指引、辅助人类救援,却不能直接动用能力抹平磨难。
若是肆意妄为,轻则灵魂受损,永世困在这个世界的动物躯壳无法再次轮回,重则扰乱一方地域气运,滋生更多无法预估的灾祸。
剧痛缓缓褪去,安沐扑腾着翅膀落在岁寒肩头,浑身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此时他的心底满是后怕与自省。
不过是刚刚拥有能力,这一次震灾里接连救下几十条人命,被所有人夸赞、依靠,在他的心底不知不觉生出几分膨胀。
他怎么会下意识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就能轻易抹去所有苦难,却全然忘记天道最初反复叮嘱的底线——他们是平衡的守护者,不是篡改命运的执棋人。
救人与强行篡改生死,从来是两码事。
安沐用喙轻轻蹭了蹭岁寒耳侧柔软的鬃毛,声音低哑疲惫:“是我太心急,差点闯下大祸,还连累了你,我太飘了。”
岁寒缓缓侧过脑袋,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裹着柔软的心疼,粗粝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安沐沾满尘土的胸腹,先稳稳抚平他翻涌的自责。
等安沐颤抖的羽翼稍稍平复,他才低低发出一声绵长呜咽,眼底藏着一丝克制的沉敛。
“我也有错。”
方才灵魂撕扯的痛感他同样承受,心中也同样明白这份约束的意义。
天地制衡、因果不可擅改的规矩,他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只是平日里总下意识纵容安沐,见他满心急着救人,便下意识选择同他一道催动力量,没能及时拉住他,也没能提前点醒藏在力量之下的代价。
他已经习惯护着安沐,本该在对方冲动失了分寸时及时拉住、好好提点,可这次,他只顾着陪着安沐共情那份心急,忘了他作为伴侣劝诫的责任。
纵容不是无底线的一味顺着对方,那样只会让彼此踩上划定的红线。
安沐和岁寒突然的异样,吓坏了同行的队员们。
安沐从半空中掉下来,还好高度不算高,但就是这样,也给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添加了几道新的划痕。
王队心疼的抱起安沐,“没事吧,没事吧,是不是救援太累了,我们要快回去了,现在先去找医疗兵看看。”
岁寒这边也被其他队员围上来查看情况,好在那阵疼痛更像是一次警告,安沐和岁寒这会儿已经好些了。
“我没事儿,就是翅膀太酸了,我老婆是因为我掉下来被吓到了。”安沐不知道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干脆胡说八道。
当务之急还是要救人,“那下面有气息,两个。”
多次的配合下来,众人已经不会再怀疑安沐说的话了,立马又强撑起精神来救援。
安沐亲眼看见队员们快速确定蛋的方案,为了不伤到下面的人,他们一开始只能完全依赖人力,就是这样,吊着一口气,他们死死压榨着身体里根本不存在的一丝力气,徒手搬开沉重砖块,指尖磨出的层层血泡又被挤破。
安沐放眼四望,他的脑海中这短短又长长的两天记忆与此时重合,他看见搜救犬连续十几个小时搜寻,累到走着走着直接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医护人员轮班不休,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他看见被救下来的人,自发加入救援的普通人,各地而来的志愿者加入了这场“战斗”,一场生与死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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