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以后你自己反应过来后会觉得膈应。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建立亲密联系,一辈子的朋友、至交、知己,乃至亲人。或许你无法理解,但我确实只是看着你过得开心幸福,我就会感到很满足。真的。”
赵序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也有一些算不得光明正大的小算盘,我想着,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对男人感兴趣了,那我岂不是近水楼台?”
章延没有笑,他的心跳有些快。他之前所有的察觉都有了当事人的论证,尽管他早已笃定自己的判断,但这一刻心头还是毫无预兆地卷来足以淹没他反应的情绪浪潮。
而赵序也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他紧张地问章延:“现在你知道了,我确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也对你有一些龌龊的想法。这样的我,你还会害怕跟我走到形同陌路、分道扬镳吗?”
赵序在章延给出回答前先跑了。
真怂。
赵序唾弃自己,但也确实不敢面对哪怕一丝章延厌恶他的可能。
赵序站在章延的门外,望着漆黑的楼道天花板,双手在“劫后余生”地轻轻颤抖,掌心洇了一层薄汗,四肢是被抽空的乏力感。
真丢人。
赵序挪了两步,靠到门边的墙上。脑袋里自动播放着章延的脸,他看他的表情和眼神,他眨眼的速度,他微张的嘴唇。赵序努力分析这些表情里蕴藏的情绪。
章延会怎么想?当他把那点朦胧的暧昧抬上桌面,“爱情”“知己”这些美好的意象都立刻变成了现实的欲望——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上的欲望,章延是否能够承受这种割裂的落差?还是说会感到恶心?
赵序身边许多朋友都已经论证过这件事情,结果无一例外,直男可以享受男同性恋的倾慕,但永远会厌恶他们身体上的接触,哪怕只是想象那种接触也不行。
赵序用力咬牙,已然后悔。
他发现他真的承受不了章延厌弃他的结局。什么“情圣”,之前他跟谢林说的那些都是放屁,才看到一丝的可能,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攻城略地,只不过是“情圣”脚下的一只原始动物。
赵序握拳敲着自己的眉心,真切地希望明天章延就忘记了今晚的一切。照旧就好,不要厌恶他,不要离开他的世界……
屋里。
章延还坐在沙发上。他没想到赵序会把心思直白地剖出来,他震惊,但不是给不出答案,而是这个答案不能轻易给出去。成年人要懂得适可而止,留足体面和余地,特别是在情感上,如果没有足够的坚定,任何的模棱两可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冒犯。
“我坚定吗?我做好准备了吗?我敢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吗?父母一定会因此受到伤害,我又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反之,我又能放弃和赵序的深度联系吗?止于朋友,卑劣地享受他的好感,心安理得地成为他的知己?赵序又是什么想法呢?他为什么要坦白这些?”
章延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托底的答案,所以这些纷繁的思绪变成了一片飞扬飘落的花瓣,堆栈积压在他的神经上,温柔的沉重让他感觉疲惫。
或许是神经不想再承受更多的反复与心动,于是大脑也开始倦怠。
章延顺势在沙发上躺下,视线刚好平齐地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扣下的手机,墨蓝色的手机壳,是赵序的。
章延的眼睛缓缓闭上,浑浑噩噩仿佛漂在了那片夜蓝色的海面上,他感觉到有云盖住了他的身体,有风吹过他的发梢,有蝴蝶掠过他的耳廓。
一切都轻轻的,带着温度,只要不睁开眼睛变得清醒,就能当它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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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延难得一夜没有惊醒,睁开眼的时候天蒙蒙亮,客厅开着两盏氛围灯,房间里有窸窣的动静。
章延坐起身,云朵一样的蚕丝被从他身上滑下来。他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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