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放心。”叶岌开口,是责无旁贷的凛然,“王家一族此举为得是黎民百姓,苍生大义,某尽全力不会教你们有后顾之忧。”
王三郎客气回笑,心中却难忘那日这尊大佛拿出一页页王家罪证时的笑里藏刀。
摆在王家面前的情况便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只能任人宰割。
天边有鸟盘悬着飞来,见它一直在头顶振翅,王三郎正觉奇怪,叶岌纵身跃起,袖手将其抓入手中。
利落从信鸟腿上解下一截纸条,展开过目。
深邃的凤眸随着纸条上的内容遽敛紧,王三郎就站在他身侧,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戾气场。
一扫游刃有余的从容,也不见斡旋时候的绵里裹针。
连带着空气里都透都阴翳的压迫。
“月儿。”叶岌屈指捏皱手里的纸条。
气怒不得又急火中烧,只恨此刻捏着的不是她本人。
姳月与长公主一同被关在佛塔数日, 这些天两人虽然传达的讯息有限,但都明白不能让祁怀濯看出端倪,于是凭着默契演戏给暗中监视的人看。
第十日的时候, 来送膳食的侍女放下吃食,朝姳月道:“烦请赵姑娘随奴婢走一趟。”
长公主原本端坐着在抄写佛经,闻言淡漠的眸子一紧,“你们要带人去哪里?”
侍女恭敬答道:“长公主请放心, 不过是殿下碍于长公主喜见他, 故而传赵姑娘前去, 转达些话罢了。”
姳月与长公主快速的对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祁怀濯不耐烦了。
姳月心神紧张凝起, 此次劝说既不能轻易让恩母松口,免得祁怀濯生疑, 又不能彻底惹怒他,必须恰到好处的让他相信, 恩母是真的死心无望了。
眼下时机正好。
姳月装着不敢去见的样子, 紧拉着长公主的手,“恩母,你别再犹豫了, 如今天下已定,百姓信服的也是六殿下, 我们何不顺应天命。”
长公主恨咬着唇不语, 见姳月被带走, 又焦心的追上前, 将心中的撕扯演的真实。
姳月还是被带走了,祁怀濯等在塔外,看着她低头怯怕走来, 不耐的开口,“我已经给你很多天。”
“殿下在给我些时间!”姳月仓皇抬眸,“我一定会说服恩母。”
祁怀濯声音冰冷不讲情面,“我没那么多时间。”
姳月身子轻抖,脸也白了许多。
祁怀濯却没有再往下说,只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饶是姳月做好了准备,这么长久的僵持也让她备受煎熬,额头手心里都是细细的寒意。
“殿下。”佛塔内快走出一人。
姳月扭头看去,是伺候恩母的其中一个侍女。
侍女恭敬回禀,“殿下,长公主答应了,请殿下过去。”
祁怀濯阴翳的眉宇间划出笑意,望向明月的目光也改为了笑意融融的温和。
假做的一派君子之风让姳月齿根透寒,还要装着欣喜,“恩母答应了。”
祁怀濯嗯了声,整袖往塔底走去。“走罢,与我去见姑姑。”
姳月狠狠地捏了把汗,谨慎跟上前。
佛塔下,长公主焦灼踱步在屋内,看到姳月跟着祁怀濯下来,长舒出口气。
这些天虽然是演戏,可担心不是装出来的,但凡有一点纰漏,她都无法接受。
长公主快步将姳月扯回到自己身后,昂首对祁怀濯道:“我答应你的要求。”
祁怀濯笑看着她凌厉怨恨的眉眼,“姑姑能想明白可太好了。”
“南阳王的大军已经兵临堰门关外,另有三路夹击的大军正赶赴过去,只待我前往,攻进皇城!”他亲昵的去抚长公主的鬓发,“往后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
姑姑也是他的。
长公主嫌恶偏过头,祁怀濯没有动怒,相反恋恋不舍的厮磨过指腹。
姳月看着他的举动,背脊的汗毛层层倒竖起。
她忍着恶心沉思,如今算是成功了一半,眼下就是要想办法与外面的人获得联络。
长公主这时开口,“我不管你要什么,绝不能伤害姳月一根头发丝。”
“这是自然。”祁怀濯满口答应。
“是么?”长公主似笑非笑,“你之前答应过留下秦艽和她肚子胎儿的性命,想来他们现在也好好的,你带我去见过,我便信你。”
姳月思忖的眸光微亮起,是了,恩母说过秦姑娘还活着,祁怀濯为平祁晁旧部的心,加之长公主严词他不能动她们母子,他便以养胎之名,将人送去了战事相对安稳南方。
她们也可趁此机会联络上叶岌的暗卫。
“自然。”祁怀濯从容点着头,“可是如此一来姑姑倒是安心了,我的心如何安,大军立刻就要拔营,不能耽搁,姑姑不能离开我身边,我可以答应,等一切平定,接秦艽和那孩子过来,想来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