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看着那张在黑暗里有些模糊的漂亮的脸,唇上这个人刚刚胡乱落下的吻的温度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想,这十多年来他大概也没有变得有多成熟。
林焉恒一边思索一边极快地俯下身,在楼兰谙躲闪挣扎之前率先用虎口卡住了他的下巴。
他重新在这个极度厌恶自己的前夫、宁可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要逃离自己的前夫的漂亮alpha嘴唇上印下反复几个急促的比啃咬好不了多少的吻。
“现在可以了。”
“去拿吧。”他松开压制住楼兰谙的手,说,“在你刚刚看了一眼的沙发上那件衣服的口袋里。”
“拿出来之后,记得像以前一样把我的衣服挂在衣架上。”
质问
话已经递到了耳边。
楼兰谙下床拎起那件西装外套从兜里拿了那张纸条,然后毫不在乎地把林焉恒的衣服扔在了沙发上。
他回到床上,压着被子边沿猛地侧过身子背对着林焉恒,把被子卷走大半张遮住自己的脸,在被子里用力地、这次是很嫌弃地擦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他现在闻不到什么信息素,其他曾经被掩盖在信息素下的味道变得很刺鼻,尤其是酒精。林焉恒喝了酒,吻携带着淡淡的酒味,楼兰谙百般厌弃这种浓烈的味道跟着吻窜进自己的口腔。
背后绷直的被子瘪下来了,林焉恒睡过来了一些,直到近得冷空气没办法穿过两人之间的罅隙。
“明天……”
“明天……”
两个同床异心的人同时开了口。
林焉恒说:“你说吧。”
楼兰谙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点闷:“我明天要回一趟柏城。”
“回柏城?”林焉恒立刻想起楼兰谙逃离他之后就是躲在了这个不仅小而且gdp和人均收入都不高的城市,根本没有一丝消息传回来,所以才导致他一直认为他真的已经死去。他对这个城市泛起些许抵触,冷硬地问,“为什么?”
“在柏城的那些年,我就职于一家供应链服务公司。名字叫柏盛,你听过吗?”
林焉恒答得很快:“不知道。”
“我回去办理离职手续。本来想林河帮忙去一趟,但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林焉恒听了他的话,也不是很意外,只是听到他后半句话里另一个人,应激一样半调侃半嘲讽地说:“你躲在柏城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很喜欢那里,打算下半辈子都在定居。”
“如果没被你发现,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楼兰谙坦言。
“以后都不再回去了?”
“都被你发现了,我还要回去什么?”
楼兰谙在反问后紧接了话,没有留下和他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机会:“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明天把所有你的东西都搬到家里来。”
“我没什么东西。”
“柏城呢?”林焉恒说,“你一直生活在柏城,这次办了离职,要离开了,房子里的东西不搬走?”
他这句话让楼兰谙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忽然想起林河送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物件。那些大肆占据他那间房子少说百分之三十空位的物件。
“那边东西确实很多。你的侄子隔三差五给我送把琴来,全部堆在次卧,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拿那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开琴行。”楼兰谙悠悠道,“我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千手观音,没有那么多时间弹奏它们。那些琴真的很占地方,如果我要把东西千里迢迢从柏城搬回京城来,可能需要先把它们两百块钱一把挂在二手网站上卖了。”
他说完没有转头,但听见了林焉恒深深地呼吸,好像有什么气抒发不出似的,堵在胸口。
林焉恒终归还是没有对他的处置表露出任何的意见,转口:“我明天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楼兰谙一哂,“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林焉恒静了静。
房间里关了灯,窗帘也完全拉合,唯一在运作的只有楼兰谙脖颈上紧紧贴合的那一圈颈环,有一丝朦胧的浅光。
它隔绝了两个alpha之间信息素的冲撞,所以楼兰谙才会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一次又一次选择离他远远的。
林焉恒说:“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会留住你。”
楼兰谙侧躺着,没有闭上眼睛,垂着的眼睫因为这句话意外地颤了下。
“你不是一直很忙么。”他说,“庄今说你很忙,有些时候她不能天天见到你。”
“你是在问责我?”
“没有。”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逃避见到她。”
漫长的停顿后,楼兰谙都以为他已经回避了回答这个问题。
睡意让他的意识在静悄悄的黑夜里变得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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