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杨,过来吧,去做笔录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先问过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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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线与水
孟晋庭招呼周杨走到旁边,问他整个过程里是否和对方签订过相关赔偿的合同,以及在上货出发前有没有签字收货单一类的证明。
“没有,这活接的也不是走正规手续的,我签不了那些,把我关仓库的时候倒是好像说过要我在一张纸上签字,我没签,他们就打了我一顿,想逼我签,幸好警察同志们来得及时。”周杨愤愤说道,说到被打时抬手动作太大扯到肌肉,疼得嘶哑咧嘴。
“只要没签过那些,问题不大,你一会儿进去就好好配合做笔录,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用多说,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答应过赔偿也不知道商品问题就行。”
周杨点点头,孟晋庭又嘱托了几句就让警官带着他去做简单的笔录。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考虑到他们这边的特殊性,苗警官领着孟晋庭和漫冬去了间空的调解室等。
漫冬坐在靠近窗的一边,看着外面的天色,说:“天黑前能结束吗?”
“对方配合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饿了没有?早上过来时吃东西没?”他们到萍溪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一路上漫冬只喝了车上那一瓶牛奶。
“吃了的,现在不是很饿。”大概是精神一直紧绷着,饥饿的感觉并不明显。
孟晋庭偏着头看他表情和状态,确认确实不是勉强后才点点头:“一会儿结束了吃个饭再回去。”
“好。”
这样日常的对话将漫冬一下带回了两个人相处最轻松和美好的时期,他不禁想,是否人只有在不用思考,只感受的时候才会更快乐。
过了一会儿,周杨和另外三个人一起进来,陪同的还有过来协调和维护秩序的警员。
周杨全程虎着脸没给那三个好脸色,一进来就走到漫冬边上拉出椅子坐下。
郭二和胖子再见到孟晋庭倒是没刚刚那么慌张,但神情和动作上依旧显露出些警惕,何麻子面色阴沉,眼神阴冷地扫过孟晋庭,冷哼一声在他们对面坐下。
协同的警察同志帮着走流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从他们这边来说是更希望两方可以好好谈,私下把这个事和解了,周杨性子急一下窜起来想说话,被漫冬手疾眼快拉了回去。
何麻子左右看了眼郭二和胖子,见两个人鹌鹑似的低着头,“啧”了一声,开口:“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他拉坏了我们的货,就得还钱,是这个道理啊。”
“谁知道你们给我货的时候,这货是不是好的,说不定放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坏了,你们就是想讹我!”周杨大声反驳。
孟晋庭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周杨不太服气但还是听话坐下:“本来的事,这些人就是骗子。”
“你说我们是骗子,我还说你是个赖子呢,我们的货不可能是坏的,给你的时候绝对是好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讹你?”
“何先生,既然你提到了证据,那好,就依你所说,我们拿证据来说话,请问你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批货在装运前是完好无损的呢?装货后你们有和周杨确定收货的完整过程吗?照片,或者签字确认的货单?”
这些东西对面自然是拿不出来的,因此也没话可说,但何麻子本也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做事不讲究道理,纯就是欺软怕硬,胡搅蛮缠,做这档子事也就是想着钻些漏洞偏偏一些文化不高又软性子的老实人。
“如果没有证据,赔偿自然也就无从说起。”孟晋庭双手合十靠在桌上,微笑地说。
“我们做事一向是靠口碑信誉来的,当然不像你们城里人这么多花样活。”
“我已经说了,首先关于赔偿,你主张我方赔偿,举证责任在你,但你方没有出货单和签收记录,也没有装车影像,说明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因此我方不承认这笔债务。其次你们以索赔为由限制周杨人身自由超过三小时,已经涉嫌非法拘禁罪,公安机关是可以立案侦查的。”孟晋庭语气平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
何麻子没见过这阵仗,一下被唬住了,但旁边跟着郭二和胖子,他又拉不下脸露怯,只要硬着头皮狡辩:“但他弄坏了我的货就是事实。”
孟晋庭面不改色,依旧补充:“还有就是,关于这批货,假如经过查证货物实际价值和你所说不符,那你就涉嫌了敲诈勒索罪或诈骗犯罪,那就是刑事案件了。我想,我还是建议你可以在这件事情被定性前,再好好考虑一下,想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和严重性。”
考虑到了何麻子这人的理解能力,孟晋庭尽量把话说得简单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赔偿这个事证据不足,只要你同意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们这边也不会追究你非法拘禁的责任。”
何麻子还没说什么,旁边的郭二和胖子已经忙不迭在桌下扯他袖子,最后大概也是清楚自己确实没本事同孟晋庭他们继续闹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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