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盯下去,宋聿完全无法跟沈如归好好沟通,只得将目光往上偏移,看到沈如归的食指和中指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催吐的?”
沈如归一脸茫然,软软道:“什么?”
“你手指上不是牙印?”
沈如归立刻将手藏进被窝,不再说话。
宋聿一把拽住沈如归的手腕,从被子里拉到面前,那两道印子此刻看得更加清楚,一道在食指的第二关节,另一道在中指上,互相平行,正好是上下牙之间的距离。
手腕被宋聿攥得生疼,白皙皮肤上瞬间泛出一层红。
沈如归抽动一下手腕,见毫无作用,便使出小性子,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今天还没吃药,哥哥喂我吃药吧。”
腕上果然一松,沈如归还没缓过神,白色药片就被怼到眼前,附带宋聿冷漠的声音,“现在吃。”
假装吃药环节十分熟练地结束。
“张嘴。”宋聿说。
沈如归乖乖将嘴张圆,口腔里干干净净,舌头还不安分地乱动,发出含糊的声音:“乌嘟次下去惹……”
宋聿捏住沈如归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分别按在沈如归的两边脸颊上,一用力,不给沈如归任何逃开的机会。
宋聿抬起另一只手,直接将指节探进沈如归的口腔,指腹贴在舌面上,从舌尖一直滑到舌根,随后在柔软温热的肌肉上仔细摸索一番。沈如归被突如其来地动作弄得不知所措,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嘴上使不出力,也不想去咬宋聿的手指,被迫接受口腔检查,眼眶里储存的水光越来越浓。
两根手指顺势夹住软舌,紧接着,宋聿触碰到舌根下面有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沈如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悄无声息地在脸上淌出两条小溪。
化了一半的药片被宋聿从舌根下取出来,静悄悄躺在掌心里,沈如归的病和谎言似乎都附着在这一小点药上,暴露在宋聿面前。
“多久了?”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晕开一个个深色小圆点。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被泪水打断,体内的压力遇水膨胀,宋聿没控制好情绪,一下提高音量,略严肃地开口:“我问你多久了。”
沈如归浑身颤抖地看着宋聿,脸上的浪潮越来越凶猛,直接让他产生溺水的错觉。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从声带间挤过去,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家家,说话。”
宋聿几乎是央求地想让沈如归开口。
眼前的哥哥已经收起全部怒意,心疼的眼神一刀刀割在沈如归心头,疼遍全身。
“吃完实在太难受了……”沈如归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恶心想吐,头晕,什么都做不了,连喝口水都觉得好累,我每天吃完药都像被人打了一顿。”
药是毒吗?沈如归不敢肯定,但他确认的是,每吃下去的一颗药都会在他体内融化,连同他的关节都被软化,最终把他催化成一坨烂肉。
沈如归的脸上全是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看起来狼狈极了,尽显所有软弱,徒留一副千疮百孔,让人绝望的身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宋聿擦干净被白色粉末覆盖的手指,语气一时听起来不太好,“你明明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换药,换医生,可以想别的办法,为什么要用欺骗来换取我的信任,让身体变得更糟糕?”
哥哥竟然没有帮他擦脸,沈如归又生气又懊恼,听到哥哥的指责后,红肿的眼睛止住泪水。
沈如归仿佛被逼到绝境,怒意从喉咙里倾泻而出:“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让那些副作用消失吗?你不能!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再把所有工作都推掉,一整天都在家里看着我!你已经为我做了够多了,我不想再——”
沈如归的话语被剧烈的干呕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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