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31章 问答(1 / 4)

问答

张居正愣了一愣,不由道:“什么?”

杨易道:“太岳以为,你还能庇护这些人到多久?”

话赶话逼问到了此处,再也没有可以敷衍搪塞的空间了。张居正稍稍沉默,终于道:

“他们只是太平日久,思而不学。”

与这种雷霆人物反复纠缠了多年,实际上张太岳也清楚了他们的路数。这不是蠢货的问题,排除异常值后,人类整体的智力其实相差无几,很难搞出什么优越;这是秉性的问题、心态的问题,习惯的问题——克制情绪、自我反思、尊重实际,这是非常出色的品质;但出色罕见的品质,恰恰意味着它根本不讨人喜欢。很少有人愿意反思自己、剖析自己,开诚布公的面对自己的短板;在绝大部分历史上,能够保持此高贵品质的缘由,其实都只有一个:真的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倭寇的刀子砍到头顶了,鞑靼的刀子砍到头顶了,再装死玩赢学,全家就真的要消消乐了;自我反思当然很不舒服,但比起死亡的恐惧总要小那么一点。最疯癫的赢学家被物理出清,剩下的人终于在鲜血中体味到恐怖,开始跌跌撞撞,学会诚实——诚实的面对自己、诚实的面对这个世界,实事求是,解决问题,而非满足情绪。

所以,在新政历程中,支持内阁者不分南北,但大多是九边及沿海出身;九边要和蒙古人激烈豆蒸,沿海要与倭寇激烈豆蒸,这两波人是真没有那个胆子在国家大事上搞什么情绪价值,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人家真不敢玩虚的;反过来讲,能理直气壮无视实际的,多半是常年太平,局势安稳,日子一直都还过得去的所在。

当然,也正因如此,新政最诡异的矛盾终于诞生了。新政实施十余年,不遗余力,推广常识;但推来推去,神经质的反对声不但没有削弱,反倒一浪高过一浪,到了现在大庭广众,都可以公然议论的地步。如此做派,反而说明新政是真的挺有效果,十几年确实御敌于外,成功隔绝了外敌一切的干扰——没有了刀子的压力,绝大多数人演化的路径,当然是自自然然,顺顺溜溜,一路朝着反智的方向滑去。

新政的效果确实很出色,于是出色的效果反过来动摇了新政的基础……这就是辩证法的魅力所在。

当然,张居正以此解释,未尝没有暗加缓和的意思,大概是想旁敲侧击,劝说仙人;他们而今遭遇的这群货色并非不可救药,只是时移势易,局面不同,人心如水,难免会有动荡;以此而贸然论定,似乎还是过于粗暴。

杨易却只是哑然失笑。

“太平日久。”他道:“归因倒确实不错……然后呢?你打算把这些秀才公们遣上战场,让刀枪棍棒好好教育教育他们,纠正一下这种恶习么?”

张居正微微愕然:“这——”

“你应该知道吧?”仙人从来不怎么给人留情面,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这是他最叫人头皮发麻的地方,却也是他最大的长处:“你的权力,是不可能长久的!”

张居正尚未开口,紧跟着小跑来的汤举人却吓了一大跳;这话太严厉、太直白了,直白得汤举人这位隐匿的维新派毛骨悚然,一颗心肝,几乎脱出喉咙:

“先生这话,是否也……”

这是暗示什么,这是在警告什么?难道今天一场会面,要搞出天崩地裂、无可收拾的局面?

可怜的小小汤举人嘴唇发颤,下意识就要绞尽脑汁,为张首辅争取出一点脱身的说辞;但杨先生仅仅挥一挥手,直接打断。

“不要想这么多。”他道:“我只是强调事实,简单又明确的事实——汤公子,你以为权力的维持,靠的是什么?”

越到了高处的权力,维持越为微妙;短期来看,权威的维系可以靠制度、靠手段,靠千奇百怪的阴谋;但人总有驾鹤西去的那一天,一旦肉体泯灭,生前的威望归于乌有,能够让活着的人心甘情愿延续影响的法子,只有你的路线——据什么样的旗,走什么样的路;斩然判别,丝毫混淆不得;愿意紧跟着你这条路走的利益群体够多、够强大,你的权力才可以递千年至万年,乃至永垂不朽。

所以,换句话讲,谁愿意继承张首辅的路线?

“一边实施新政,一边垂怜秀才公;大刀阔斧、痛下狠手之余,又对自己出身的群体念念不忘,殷殷旧情难舍。”杨易毫不留情,直接了当:“这种操作,或许将来名留青史,很有反转的美感,但归根到底,不过就是两个鸡蛋上跳舞,彼此大和稀泥。这种两相犹豫的做派,是可以维持的吗?”

你要后人走新政路线,那问题不大;十几年来新政已经培育出了自己的基本盘,至少新军及内阁顾问可以坚决支持,强力弹压,亦无所顾惜。你要后人重归保守,那问题其实也不大;毕竟既得利益满坑满谷,愿意下狠手的真有不少。但是,你想后人模仿你的既要又要,两全其美,那么普天之下,大概就真找不到这种愿意接盘的冤种了。

是是,您张首辅本事高可以和稀泥,和个几十年都没事,冷脸洗内裤甘之如饴,秀才虐我一百遍,我待秀才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