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很温暖,她的手指贴在真皮座椅上,逐渐恢复了温度。
帕丽在座椅上直愣愣地坐着。
“帕丽小姐。”
潘尼沃斯先生平静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
“您看起来有些发抖,需要我调高一些车内的温度吗?”
“不用了,谢谢您,我只是……有点害怕。”帕丽扭头。
她盯着窗外的雨。
那些雨水在车窗上汇聚成一条条细流,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路灯和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线条。
“害怕?”阿尔弗雷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柔和了一些,“请原谅我冒昧的提问,帕丽小姐,您是害怕回家,还是害怕回家之后的事?”
帕丽盯着窗外那些被雨水拉长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都有。”她最终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
他只是平稳地转动着方向盘。
“我做了个愚蠢的决定,为此我错过了我妹妹的生日。”帕丽轻声说。
“爸妈一定很生气,我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去新墨西哥州了,就为了证明一个跟成绩完全无关的论点是对的?说我错过了妹妹的生日,只是因为我在跟一个混……一个讨厌的人较劲?”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一定会觉得我很不懂事,我都不知道该……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帕丽哽咽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帕丽小姐,”他缓缓开口,“您知道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吗?”
帕丽摇了摇头。
“不是原谅别人,”阿尔弗雷德说,“而是原谅自己。”
帕丽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双温和的蓝眼睛。
“您今天做了一个决定,”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决定导致了您错过妹妹的生日,您为此感到愧疚,这很正常,但愧疚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它只能让您在下一次做决定时,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帕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请问您妹妹多大?”阿尔弗雷德问。
“今天是她六岁生日。”
“六岁的孩子不会记住太多事情,她们只会记得其中那些值得记住的,就比如说,她的姐姐在她生日那天赶回来陪伴了她。”
帕丽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在一起的手指。
“潘尼沃斯先生,”她轻声说,“您真会安慰人。”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弯起。
“恕我直言,我在韦恩庄园工作了四十余年,安慰人基本上是这份工作的必备技能,”老管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要是布鲁斯少爷像我一样懂得如何妥善处理自己的情绪,我可能早就失业了。”
“所以,”帕丽总结道,“您很擅长安慰自己。”
阿尔弗雷德目视前方。
“是的,帕丽小姐,”他说,“悄悄告诉您,秘诀就是一杯格雷伯爵红茶、一场英式橄榄球赛和一个安静的下午。”
车子在帕丽家门口停下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帕丽透过车窗看到家里的灯亮着。
“到了,帕丽小姐。”阿尔弗雷德提醒道。
“谢谢您,潘尼沃斯先生。”
“不客气,帕丽小姐,”阿尔弗雷德说,“祝您的妹妹生日快乐。”
帕丽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夹杂着雨水的冷风一下子灌怀里,她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家里人的质问。
但她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了声音。
那种嘈杂的人声,只有五个人以上聚在一起才会发出的声音。
以及狗叫。
狗叫?
狗叫!
帕丽猛地冲进院子,发现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乱。
院子里被挖了好几个坑,泥土翻得到处都是,草坪上全是泥巴脚印,原本种在墙边的几株花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连根都被挖出来了,躺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凄惨。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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