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踉踉跄跄地提着裤子跑了出去,一路上尖叫声不绝于耳,大概把他当成了半裸狂奔的变态。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满脑子都是沉星灼含泪的模样……
拥挤的人群中,宋阑那头金发十分显眼。
他紧紧盯着那抹金色飞快穿梭,直到拐过又一个弯,来到二楼的空旷走廊。宋阑忽然站定回头,挥着拳头朝他扑了过来。
“追这么久,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老子就把之前的账也跟你好好算!”
顾行舟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拳,却借此拉近距离,顶着一脸鼻血死死抓住了宋阑的衣领:“她在哪!我问你她在哪……你为什么不跟着她!”
宋阑被吓得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你有病啊!”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肚子上,顾行舟身形一歪,却依旧像鬼一样死死抓着他不放:“你知不知道她哭了,不能放着她一个人不管……”
这人居然打不还手!宋阑被恶心得没了打架的兴致。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高高在上地去可怜她呀?”他瞥了一眼窗户,阴阳怪气地嘲讽,“她现在可不想见到你这个叛徒~所以你最好识相一点,别跑到她面前再惹她伤心了。”
顾行舟若有所觉,也学着他将目光投向窗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启动引擎,朝着远方驶去。车窗里隐约可见一抹红影,下一瞬又和夜色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他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迟来的痛觉终于从胃里涌了上来。
原来她已经走了啊……
宋阑理了理衣服甩开他,一脸不爽:“真晦气……”
正欲离开,余光却瞥到顾行舟木头似的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他该不会是要跳楼吧?但这里是二楼啊,顶多摔个骨折吧?
话虽如此,宋阑还是折返回来,警惕地盯着他:“你可别死我面前啊。”
顾行舟恍然回过神,低声说:“那个方向是医院。”
……草!
宋阑的表情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早知道不把医院地址告诉他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医院病房的走廊在深夜格外安静。
无论来这里多少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依旧让沉星灼很不适应。她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深呼吸几下后努力扬起灿烂的笑容,欢快地推门而入。
“哥!你给我挑的裙子好漂亮呀,我今天在舞会上被很多人邀请跳舞了哦!”
病房里满是精密复杂的仪器,其中一些正滴滴跳着表。即便沉星灼看不懂那些数字和图表,也能从病床上青年苍白疲惫的脸色中读出不太乐观的迹象。眼泪差点又要涌出来,她连忙努力睁大眼睛。
沉昭远沉默地看向她歪斜松散的盘发,一直攥在背后的裙摆,还有明显哭过的眼角。
半晌,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是吗?我也觉得这条裙子很衬你。今天遇到了哪些人?和他们说了什么?我在病房里很无聊呢,跟哥哥说说吧。”
沉星灼不是个擅长撒谎的孩子。
她只能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说起自己今天的经历,当然是美化版的。虽然不小心迟到了,但刚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演讲的男生很帅,而且只邀请了自己跳舞;结束后和朋友们一起聊天了……
沉昭远微笑听着,时不时追问一些人名之类的细节。
沉星灼被他问得心虚,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幸好,问了几句之后沉昭远就自己岔开了话题:“小妹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沉星灼如释重负,刚想回答没有,却忽然瞥见窗外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心神巨震,接连眨了好几次眼确认那不是幻觉,好不容易压下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沉昭远也望向窗外。
从高处的病房往下看,深夜无人的医院内部道路上,身穿校服的少年在路灯下来回徘徊,孤单的影子随主人一圈圈摇晃。
熟悉的情形让沉昭远想起了什么,他状若无意地问道:“怎么了?那个人是谁呀?你认识吗?”
沉星灼别过脸,眼泪止不住地冒:“我、我才不认识他……就是……一个讨厌鬼……”
沉昭远了然,就是这个人把她惹哭的。
他低笑一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温柔的语气一如既往,只有熟悉的人才明白其中压抑了多少怒火:“好,好……你说是就是吧,别哭呀。去把窗帘拉上吧,我保证,以后你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谁知他的小公主迟疑了几秒,竟然没顺水推舟地撒娇让他帮忙出气。
沉星灼抹了抹眼泪,有些不情愿地替人辩解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啦!他有时候还是很听我话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生气……他就是个大笨蛋!而且、而且他已经很可怜了……家里很穷,要照顾妹妹,还没有妈妈……”
说着说着,她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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