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柏林下雪的深夜,暖黄的灯光落在床头,映出两个朦胧的影。
安焰的呼吸里带着酒气,有一点很淡的松香味。池弈的手还被她按在心口,胸腔里那点压了一整晚的情绪,也像是被什么缓慢地撕开了。
四百天的分离过于漫长,以至于下午在教室看见安焰的时候,池弈下意识地以为,这又是他无数次梦境中的一次。
直到她站起来,当着满教室的人群替他反驳,然后平静地谈起音乐的结构和发展。
她比从前更成熟。
也比从前更耀眼。
可偏偏是这样的时候,池弈会忽然被提醒,自己已经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那种失控想拥抱她的念头,被生生地压了回去。
理智告诉池弈,他不该在这个时候靠近。
可喜欢这种东西,向来是藏不住的。
嘴上藏住了,也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比如现在。
池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低下头,在安焰的额间落下一吻。
“吱哟——”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米娅瞪大眼睛站在外面,手里拎着药店的外卖纸袋。
四目相对,气氛霎时就有些微妙。
“呃……”米娅咽了咽口水,“我、那个、我我就是来送个药。”
池弈还维持着低头靠近安焰的姿势,眼底情绪被撞了个正着。
他闭眼揉了揉眉心,重新起身:“下次记得敲门。”
“哦……”米娅抱着纸袋杵在原地。
池弈看她一眼:“过来喂她吃药。”
“哦哦,好。”米娅如梦初醒。
她赶紧倒了杯矿泉水,又在池弈的注视下,往里面兑了点热水才端到安焰面前。
“lia,”她好生哄劝,“来吃药了。”
谁知床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把脸偏向了一边:“拿走。”
米娅瞄一眼池弈,换个方向继续哄,“你不是不舒服吗?吃了药就好了呀。”
话音刚落,安焰就翻身把枕头盖到了自己头上。
米娅只好放下药和杯子,爬上床去扯安焰的枕头。
谁知安焰转身一把推开了她,盯着她迷糊道:“你走,我给你涨工资。”
“……”米娅犹豫一秒,有些狠狠地心动。
“安焰。”
身后响起池弈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药和水杯,侧身坐在了安焰的床头。池弈一手揽过安焰,一手在两颊轻轻一捏,安焰哼了两声张开嘴,池弈就趁这个间隙把药放了进去,然后喂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米娅眨眨眼,能想到之前池弈到底喂过她多少次,才能拥有这样娴熟的流程。
“那什么……”米娅干笑两声,后退着摸到了门边,“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再一次关上了房门。
折腾一晚上的人吃完药,终于安静下来。
偌大的落地窗外仍然飘着雪,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加湿器的运转,中央空调的暖风,窸窸窣窣的碎响,让周遭显得更加落寞。
池弈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确认安焰没有再难受,又探过了额温,他终于起身准备离开。只是才刚站起来,衣角忽然被什么轻轻地拽了一下。
脚步一顿,池弈回过头。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动,睡得并不安稳。
“你去哪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醉意含糊和困倦。
池弈看着她,半晌才低声道:“不去哪儿。”
安焰却不信,抓着他衣角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她闭着眼,口齿不清地咕哝一句:“骗人。”
昏黄的床头灯下,安焰侧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酒意让她的眼尾泛出薄红,长睫微颤,难得显出一点安静的柔软。
“你总是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那天在机场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出现……”
胸口被酸涩的滋味占据,连心脏都跟着抽疼。
池弈没说话,也没有告诉她,其实那天他也去了机场,看着她背上琴盒走进通道。
说舍得是假的,但知道她会因此拥有更好的未来,他又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那个莽撞青涩的姑娘长大了,有一天,她会成为大家都认可的独奏家,站上她梦寐以求的舞台。
不再是他一个人的。
半晌,池弈重新坐回床边,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嗯,我不走。”
“真的?”安焰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像是说着梦话。
“真的。”池弈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依旧不放,池弈扯过旁边的沙发,往前坐近了一些。
一只手慢慢地从被子里伸过来,碰到他的衣袖,随后又顺着手臂往下。指尖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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