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午。
璞联医药分公司,会议室。
张诗月盯着眼前的投屏画面,语气不满:“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让他们随便告?你当《劳动法》是摆设吗?”
屏幕的leo闻言,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靠在办公椅内,完全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说:“企业初期不要太在意《劳动法》想办法生存才是关键,现在公司员工已经超过五十人了, 目前的盈利状态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销售人员。”
张诗月皱起眉,她认识leo八年了, 知道他很擅长用“为公司着想”来包装冷漠。
可这些话每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她还是会忍不住血气上涌。
张诗月:“那三个实习生,一个来了一个月, 另外两个才来不到三个月, 做销售前三个月做不出业绩不是很正常吗?第一年能做出业绩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公司不是搞慈善的。”leo打断她, “降本增效目前是大势所趋。”
“总部那边你怎么不想着降本增效,反而跑来插手分公司?”
张诗月完全不给他留余地, “你要实在闲,就回你的新加坡!”
会议桌的气氛达到了冰点。
这时, k清了清嗓子,他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调解的姿态,像一根被夹在两块石头之间的藤蔓。
“诗月, 不要这么激动, leo也是为公司着想。”
阮念接话:“为公司着想可以,但在开除人之前要跟我商量吧?人事部招人是有时间成本的。”
“而且我不同意随便裁人,哪怕某位员工真的存在问题,也应该让人事部门去谈, 而不是员工还在工作的时候,就把人踢出群聊。”
“我也希望公司不要藐视法律,”阮念目光落在屏幕上leo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该给的赔偿,必须要给。”
leo笑了一声,那笑声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显然,对此话十分意外。
“say,你还是太优柔寡断了。”leo说。
“员工在试用期内,公司有理由辞退,没必要给赔偿,能力不够这一点就足够了。
公司需要优秀人才,而他们的能力没有达标,公司完全可以单方面辞退。”
阮念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我理解公司想要能力强的员工,但辞退流程必须合规,如果公司借用‘能力不足’为由随意辞退,员工去仲裁,公司败诉率极高!
后续不仅要赔钱,还会影响公司的劳动年审和信用记录。”
“你怎么觉得他们一定会告公司?”
leo说,“有些人可能会怕麻烦,有这个时间不如去面试下家。”
“您认为每个人都是法盲?”阮念翻开打印好的资料,“现在互联网这么方便,他们不会用手机在网上问、在网上查吗?”
阮念清了清嗓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试用期辞退不赔偿的唯一合法前提是「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
如果拿不出具体的岗位考核证据,单凭一句「能力不够」就单方解除,这是违法的,员工去仲裁,公司需要支付2n的赔偿金。”
“leo总,我们公司在签劳动合同的时候,并没有设置前六个月销售具体kpi。”
阮念继续说,“所以我们根本无法提供相关适合辞退的理由。”
leo:“那你就要考虑考虑你的问题了,为什么在合同的时候,没有保障公司的权益呢?”
阮念觉得自己太阳穴跳了一下,心脏都在加快的抗议,“实习生底薪只有四千,远低于市场水平!”
阮念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如果再设置相关的kpi,请问谁会来?我们公司还能招到人吗?”
“那可以提高对销售人员的底薪要求嘛,”leo说,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又随意,“这一点我没有意见,优秀的人嘛,肯定要工资高一些……”
阮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住,张诗月都侧过头来看她。
阮念的掌心发麻,那阵麻从手掌一路蹿到肩膀,她扬声说,“当初底薪是谁定的?我一个人吗?总部人事部门不知道?”
“阮念!”leo轻笑,“你不会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个法人头衔,就可以随意发泄不满吧?”
张诗月瞬间接上:“leo总现在也是装都不装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在总部拥有比我们多的股权,所以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连分公司也要插手?”
会议室陷入一种奇怪的寂静。
k低下头翻文件,leo直接关闭了摄像头。
其实,当初国内分公司的法人原定是张诗月,但她觉得法人责任太重、太耗精力,不愿把全部时间都投进公司管理,完全没有私人生活,便举荐了这六年来几乎全心投入璞联医药的阮念。
这个提议加上k的推荐和认可,最终管理层全票通过。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