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住得近的人已经跑回家了，住得远的还赶着牛车走在路上。
&esp;&esp;“明天不带牛了，我拉着木板车来回，别把牛给我冻病了。”赶路的男人说，他还给自己找个恰当的理由：“坐牛车上冷，我拉着木板车来回还暖和点。”
&esp;&esp;“是这样，明天我也不带牛了。”同村的人附和，人冻病了能熬，牛冻病了一个不好就没命，没了牛，地种不上，收不上庄稼，交不起赋税，一家老小不仅要饿肚子，还要卖地卖身。
&esp;&esp;“哎哎哎疼疼疼。”傅圆大力跺脚，被寒风吹得皲裂的手一碰热水，疼得他要蹦起来。
&esp;&esp;“家里还有羊油，是你大姊没用完的，你多抹点。”傅母抠一大坨羊油递给他，她心疼地说：“你明天把羊油都带上，一个时辰搽一回。小羊他阿耶又买羊了，我明天去跟他讨一罐羊油。”
&esp;&esp;“如意今天也牵回三只羊，估计是从我大姊村里买的。”傅圆说，“你明天多拿点回来，给我二兄还有二姊夫也送点。”
&esp;&esp;“好。”傅母点头。
&esp;&esp;“傅如意今天不知道从哪儿牵回三只羊，我留心看了几眼，是公羊，肯定是拿来宰杀的。你明天去她婆家一趟，看能不能讨一罐羊油回来，羊油比猪油更治手上的裂口。”刘大牙跟他媳妇说。
&esp;&esp;“你活该，让你去年嘴馋把羊油赊出去。赊了羊油不算，还让人家用五碗馎饦抵了，你连着三天吃馎饦的时候就没想到今天？”妇人加大手上的力道，把刘大牙疼得嗷嗷叫。
&esp;&esp;同样的话发生在不同的人家，家里没羊油的，都想要去如意那儿讨点羊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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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楼家。
&esp;&esp;羊在晒场里宰杀好，楼父和楼照水抬着一筐羊肉快步回到家里，北奴跟在后面举着羊油火把照明。
&esp;&esp;西院里，如意、阿桑和楼月明在压馎饦煮馎饦，大椿在捶泥盘，免得在车上烧炉子的时候把木板车烧毁了。
&esp;&esp;楼母在灶房里择洗葱蒜，看到羊肉抬进来，她走出去喊：“羊宰杀好了，手上的活儿都停停先来吃饭，锅釜腾出来我要炖羊肉炼羊油。”
&esp;&esp;“阿桑，不压了不压了，先吃饭。”如意赶忙喊停，压面具遇到阿桑算是遇到真正的主人了，她身姿轻巧灵活，手上又颇有力气，实木压杆到她手里跟个竹竿一样，被她变着花样地玩弄，骑着压、脚踩着往下压、趴在压杆上用肚子发力往下压。
&esp;&esp;阿桑应一声好，她站在压杆上直直跳下来，一个大跨步出门了。
&esp;&esp;“我真是老了。”楼月明幽幽地说，阿桑快活地炫技，把她吓得心肝乱跳，生怕人摔了。
&esp;&esp;如意笑笑，走出门听见楼母说要把羊尾油炼化用作灯油，她插话说：“阿娘，羊尾油我有用，想要灯油等天暖和了再攒。”
&esp;&esp;“好，那羊尾油炼了我装油罐子里。”楼母没多问，她招呼道：“羊血豆腐酸萝卜汤在陶釜里，馎饦在甑锅里，你们自个儿去盛，我去给千红送饭。”
&esp;&esp;“这么快就闩门了？来个人给我开门。”窦有才在后门叫门。
&esp;&esp;北奴闩的门，他跑去开，把人放进来又闩上门。
&esp;&esp;“你们吃过饭了吗？”窦有才进门就问。
&esp;&esp;“正要吃。”楼月明端着碗迎上来，“累了一天你不在家歇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esp;&esp;“吃好吃的。”窦有才知道楼家要杀羊，惦记着要来喝羊汤，他把牛车送回去换身衣裳就赶来了。他扶着楼月明手里的碗喝一口鲜美的羊汤，立马大步奔向灶房。
&esp;&esp;楼家八个人，加上大椿和阿桑，又来个窦有才，十一个人一人盛一碗羊汤，陶釜见底了。如意把陶釜刷洗两遍，立马把两条羊腿和片下来的大坨羊肉丢进陶釜里炖。
&esp;&esp;吃过饭，大椿拎着另外两条羊腿和一根羊蝎骨回他那边的院子里炖。
&esp;&esp;炉子生起火，甑锅架上开始炼羊油。
&esp;&esp;如意等人继续去压馎饦。
&esp;&esp;楼照水和楼父接手劈柴的活儿。
&esp;&esp;北奴和雀儿也没闲着，兄妹俩蹲在灶前择豆子。
&esp;&esp;一家人分工合作，各忙各的。
&esp;&esp;夜深睡觉，天不亮一家人就起了。
&esp;&esp;两驾牛车并排停在西院里，装麦子的麻袋和秤杆先拎上去，紧跟着是两筐油汪汪的熟馎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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