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号这天, 京市的天高而蓝。
许轻轻起了个大早,做了一个民国风的摩登造型,为她的新电影《红牡丹》第一次公开亮相做的准备。
开机仪式时, 她站在赵靖康身边,和剧组主创一起掀开摄影机上的红布,快门声响成一片。无数蜂拥上来的报社记者都渴望得到第一手资讯,不过都被赵导演安排的工作人员客气挡了回去。
参加完开机仪式回到军区大院已经是傍晚。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宋谨华和萍嫂正在厨房忙碌, 沈芳菲则盘腿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电影杂志, 封面恰好是金孔雀奖的专题报道。
沈芳菲听见门响, 欣喜抬头:“嫂子!你快来看,这上面有你的名字!最佳女配角提名,还单独介绍了一段你的表演!”
她把手里的杂志举起来,页面上印着许轻轻在《老窖酒镇》里一张剧照, 旁边配了一行字:“新人演员许知卿, 用一场举重若轻的表演让人记住了整部电影的内核。”
许轻轻走过去,接过杂志翻了翻, 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那一页, 心里起了一阵细微波动,不过还是平静地说:“只是提名而已。”
宋谨华端着茶杯走过来, 笑着说:“你演第一部 电影就能提名大奖,明天的颁奖典礼,咱们全家都去给你助阵。”
“对对!我嫂子第一次提名这么重要的奖, 我们全家都得去!”沈芳菲把杂志合上,掰着手指头数,“明天上午去礼堂,下午颁奖, 晚上要是得奖了再吃顿好的庆祝庆祝……”说着一顿,又愁眉叹气,“只可惜大哥不在家,要不然的话……”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宋谨华往门口看了一眼,纳闷嘀咕着“这么晚了谁还来”。
话音未落,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沈霆屿穿着军大衣站在门口,肩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客厅里,一家人齐齐看着他。
沈芳菲最先反应过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刚刚还在心头念叨他呢。
宋谨华也放下茶杯:“还以为你得国庆才能回来呢。”
沈霆屿换了鞋走进来,目光穿过客厅,直直落在许轻轻身上。
她还是白天开机仪式的打扮,长卷发披在肩上,耳垂上戴一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霆屿看着母亲,话却是对着妻子说的:“调了几天假,想回来看看。”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许轻轻,眸光温柔,“也有一件别的事。”
许轻轻看着他,愣了一下:“什么别的事?”
该不会是为了她提名金孔雀奖的事?噢老天,她甚至都忘了九月十五是他们俩的结婚纪念日。
沈霆屿见她茫然,没有回答,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里,朝她走过来,声音低低的:“上楼再说,嗯?”
许轻轻脸一红,瞪他一眼。
才刚回来,连饭都没吃,上什么楼。
宋谨华倒像是明白了什么,抿着笑转身回了厨房,只说“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沈芳菲还抱着杂志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她哥和嫂子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也识趣地不再多话,跟着宋谨华溜进了厨房,转身前朝许轻轻暧昧地挤了一下眼。
许轻轻跟着沈霆屿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他只开了床头一盏壁灯,然后把军大衣挂在椅背上,转过身来,从外套袋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许轻轻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台灯把整个房间烘得柔和而安静,丝绒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低头,轻轻揭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并排放着三样东西:一对宝石耳坠,坠子不大,但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闪耀的光芒;一条项链,坠子是一朵被简笔勾勒出来的兰花,花瓣的弧线简洁而流畅,恰好落在锁骨上方的位置;一枚戒指,素圈,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内壁隐约能看见浅浅的刻画纹路。
许轻轻先拿起那对耳坠,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拿起那条项链,指尖轻轻抚过那朵兰花的轮廓。
最后她拿起那枚戒指,借着灯光,看见内壁上刻着几个极小的字——许轻轻≈沈霆屿。
她的手指沿着那道刻痕摩挲了一下,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是?”
沈霆屿没有回答,伸手拿起那枚戒指,托起她右手,把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
尺寸刚好,不紧不松。
衬得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削如葱段。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腹在她戴了戒指的手背上轻轻柔抚,又握住她手背亲了一下,才说:“喜欢吗,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宝石璀璨,衬你很美。”
许轻轻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只觉得指尖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那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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