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轮廓照得分外深晦,眼下的黑青都似比平时重了一些,衬得面庞冷白。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纹从手腕延伸到指根,像一张画在皮肉上的地图。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盯着它看了很久,那里有什么东西被他弄丢了。
他攥紧了拳头,什么都没抓住。
门突然被推开。
韩炜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新换的军装外套,刚刚熨过,领口笔挺,肩星闪亮。
“咦,你怎么不开灯啊?”
韩炜啪一下把灯打开,然后走到沈霆屿面前,双手整了整领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装,抬头直视他,不太自信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老沈,你看我这身怎么样?”韩炜的声音带着有几分兴奋和紧张。
沈霆屿抬头,目光讳莫看他一眼。
韩炜连忙转上一个身,全方位地向他展示自己的形象。
他用手捋了下口袋和裤缝线,胸膛挺得老高,下巴微微抬起:“你说,到时候我穿成这样去见许知卿同志,她会不会觉得我太老了?”
沈霆屿黑眸深深盯着他,韩炜毫无所察对面那个刚和他成为新搭档不久的男人此时情绪的异常,正沉浸在自己老树根开花第一次心动的亢奋中,眼里全然没有平时狼军教头的粗犷严肃,变得一脸的傻笑。
那憨直的傻笑,让沈霆屿觉得碍眼。
他突然站起身,椅子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韩炜。”他突然叫韩炜的名字,不带职务。
韩炜愣了一下,看着他。
沈霆屿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薄唇紧紧抿着,绷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陪我练练。”沈霆屿说着,把外套扔到椅子上,一边解开袖口,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和腕骨。
青筋在他肌理分明的手臂上一路延伸,在灯光下显得极具爆发力。
韩炜的眼睛蓦地亮了。
比刚才提起许知卿同志时,还要亮。
听到“练练”这两个字,他身为一个军人本能的血性,瞬间被激了起来。他慢慢将手从衣领上放了下来,盯着对面的沈霆屿,握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咔地响,傻笑瞬间换成了跃跃欲试的挑衅。
“你来真的?”韩炜冲他挑眉,“说实话,我可早就想跟你过过手了。你在滇南的事迹我都听说了。一个人带着装甲团打穿插,三天两夜没合眼,拔点作战冲在最前面,身上中弹都没退。我一直想试试,你到底多能打。”
韩炜语气里有一种终于找到机会的狂热。
在部队这么多年,能让他韩炜视为对手的人不多,沈霆屿是第一个。
他早就手痒了,只是碍于成为搭档,不好意思开口,怕赢了伤和气,输了丢面子。
现在既然沈霆屿自己主动提出来了,正中他下怀。
韩炜一把扯下外套领带扔到一旁,也将袖子挽起,转了转脖子,目光灼灼盯着沈霆屿:“那就来吧!”
他后腿两步,双腿分开,重心下沉,做出一个散打格斗的姿势。
沈霆屿站在那里,看着韩炜,一动没动,只是眼神一点点凌厉起来。
他没动,在等韩炜先动。
寂静,墙上的挂钟滴答了三下。
突然,韩炜一拳从右侧腰际挥出,带着猎猎的风声,直取沈霆屿面门。
沈霆屿偏头,拳风擦过他耳廓,他却巍然不动,身体往左一闪,左手扣住韩炜手腕,掌心以极快的速度推上他肘关节,顺着对方出拳的方向一带。
韩炜的身体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前冲了半步,脚下踉跄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左肘往后一顶,击向沈霆屿肋骨。
沈霆屿松手,退开,又反手一拳。
两人以几乎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迅猛过了十来招。
各自胸口都挨了一拳,但韩炜的脸和下巴却多了两道淤青。
“你小子,出手挺狠啊。”韩炜喘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吃痛的下巴,再不敢轻视,神色严肃起来。
此时,他全神贯注,只一心琢磨怎么能打赢沈霆屿,早已把许知卿同志的事忘到了脑后。
沈霆屿嘴角冷冷一扯,活动了下左臂,再度迎了上去。
……
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拳,不知道打了多久……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瘫靠在墙边。
韩炜的嘴角破了皮,他用舌头舔了舔,转头看沈霆屿一眼。
沈霆屿靠在墙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颧骨流到下颌,滴在军绿色的t恤领口,洇开一片深色印子。
他左拳被蹭破了一块皮,露出底下血红的肉,但他毫不在意,将手蜷着,垂在身侧。
韩炜咧了一下嘴,扯到嘴角伤口,疼得直嘶气,但他却笑得酣畅淋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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