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再提——我就更不可能提起了, 所以一路无话。
我简单洗漱一番, 便上了卧榻, 横竖就我一个, 所以躺在正中间。其实房间里一点都不冷, 何况脚下还塞了两个汤婆子,我却把锦被捂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能让我心里那个孔洞不再漏风似的。
“你也去吧。”我听见外面宫人们的笑声,对双喜道,“他们要游戏什么的,你也一起。拿点金叶子去,就当彩头了。”
双喜平时是个很爱热闹的,这回反应却不甚热络,“奴婢不去也罢。”手里拿着灭烛罩,将要熄灯,却犹豫起来:“这才戌时,居士歇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我已经躺倒,失笑道:“不早了,是平时歇的太晚。”
如果是平时,我与皇后娘娘一起打发时光,光阴一转即逝。
想到这里,我心中发涩,冲她摆摆手:“不必在意我,你自去吧。若有事我会叫你的。”
双喜仍有些欲言又止。
我于是背向她转过身躺着,不说话了。过了有一会,感觉到灯影摇晃了一下,终被双喜罩灭。
“那奴婢一会再来。”双喜低声道,退出去了。
我当时并未觉得双喜那话有什么奇怪的,完全没有细想。我朝着床内躺着,睡意未至,酒意先行,迷瞪了一会,不知何时,双喜真的回来了,脚步急匆匆地,将我叫醒。
“居士,居士,快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
双喜忙前忙后地将灯重新点亮,又去给我拿衣服,边说:“我师父来了,说是殿下喝了酒,要去跑马场,谁都劝不住,我师父实在担心,所以来请您。”
我听了前半句,一个激灵,直接从床榻上跳起来,不用双喜,手忙脚乱地自己将外袍系好。
“酒后跑马?不要命了?”我是又急又气。
双喜也皱着脸道:“可不是吗,听说殿下酒气熏天,醉的很呢,若是摔了可怎么得了!不过您放心,菡萏跟着去了,一时半会或还拦得住,再久点可能就说不好了,还得请居士出马。”
我早已急得跟什么也似,所以匆匆罩上外袍,穿上鞋子就走。
“来人!备轿!”
不需我说,辇轿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一队随行宫人中,李宝站在第一个,我只来得及冲他点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由双喜扶着上了辇,其间心一直砰砰跳个不停,便是坐定后也不见好转。
我心情虽十分急迫,但坐辇轿从太极殿到跑马场,总还需要一段时间。双喜在一旁步随。初时我发问不休,过一会便问一次现在到哪里了。
双喜回答地十分耐心:“到乾坤所了。”
“前方是倚碧轩。”
“过芙蕖宫了。”
可渐渐地,我不再问了,放下辇轿旁的幕帘,任自己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独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
双喜反凑上来,在幕帘外主动道:“居士,前方过了毓秀宫,就到了西宫十六所的地界了。离跑马场很近了。”声音里的轻快藏不住。
我没答她的话。
又继续走了一会,她没得到回应,再次凑上前来——这帘幕用的绡纱让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她却看不见我的——这回她贴得帘幕很近,一手扶在额头上方眯着眼往里看。嘴里疑惑嘟囔:“难道是又睡着了?”
李宝在前方走着,一直关注着我们这边,这时出言告诫:“好好走你的路。”
双喜见李宝发话,如见救星,忙小跑到他跟前,小声解释道:“居士一直不出声,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李宝先是看了看双喜,又往我这边投来目光,很快别了开去。一语道破:“也不一定是睡着了,或是故意不想理咱们,大概是想明白了。”
双喜听了,吃了一惊,明显心虚,又朝轿内看了几眼作罢,此后噤声,紧跟在李宝身后,我便只能从帘幕后看到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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