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检察官的语气严肃平和,“申美艳的《刑事判决书》下来了,我这阵子忙好不容易休假,想着还是要和你说一声”
雨刷不断把落在风挡玻璃上的轻雪挥开,雪花轻盈,落地无声,但奚湜耳边轰着杂乱的嗡鸣,挂断电话前的礼貌和道谢只是凭借着惯性走完的程序。
申美艳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这个结果比预想中要好些。
奚湜的手在抖,报复成功的快意本该让她放声大笑。
但她鼻腔酸楚。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奚湜茫然地望向眼前宽阔笔直的街道,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眼前不可抑制地浮现起很多个画面:
几年前的夏日午后,申美艳突然出现在班级里时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自己抱着专业课本去找会计学的老教师问问题时,老教师讲完几句,笑容慈祥地端着茶杯等她自己想出结果的样子;
申美艳的会计秋楠喝多后趴在马桶边,又哭又吐的样子。
当她亲手递出去的刑刀终于斩落下来,削断坏人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变得快活了吗?
申美艳和陈麟田是奚湜的仇人,同时也是奚湜活下来的动力。
报复申美艳;
报复陈麟田;
当目标终于达成,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虚无与疲惫。
奚湜想开车回去。
可是她没有力气。
手机铃声又在响。
奚湜看看屏幕上显示的“tart”字样,颤着指尖滑了几下屏幕才把电话接起来。
林佑鹤安静片刻才出声:“在外面吗?”
奚湜“嗯”了一声。
林佑鹤继续温柔地询问:“天气的确不好,我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你在哪,要不要我过去接你回家?”
奚湜脑子很乱:“我在练车”
林佑鹤于是笑:“这种天气练什么车呢,我接你吧。”
是啊,这种天气
好冷,真的是太冷了。
奚湜很想坐上林佑鹤那辆干净整洁的车,也很想吹着清新温暖的空调风回去,可是她不能让他来接。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贴着店铺招商热线海报的新建筑前。
奚湜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林佑鹤很细心地叮嘱:“我看实时天气预报网页上显示待会儿雪还要更大些,奚小姐还是早些回家吧,家里暖和些,医生说你的身体情况不能再着凉了。”
奚湜重复:“回家吗?”
林佑鹤说:“在练新买的车吗,找代驾,如果不是就打车回来吧。”
顺着林佑鹤的话,奚湜找代驾把租来的车送回换车地点,又独自打车。
元旦节,商场外面到处都好热闹,热门餐厅的玻璃窗里人头攒动,奚湜站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等来出租车。
司机师傅很抱歉地说:“对不住,路口实在是太堵了。”
奚湜什么都没说。
奚湜回到家,大衣脱在地上,她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脚步虚浮地从次卧抱出姥姥的骨灰盒,抱着它一头栽进客厅的沙发里。
她想起申美艳和陈麟田的对话——
“早该叫家长。”
申美艳趾高气扬地撇了撇嘴巴:“陈老师要是早把家长叫来,可能早就解决了,你看看多耽误时间。”
陈麟田烦躁地挥挥手:“没爸没妈,家里就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太太。”
申美艳鄙夷地说:“难怪,缺爹少娘短教育,这事儿还得陈老师多费心,我就先走了啊。”
奚湜就这么握着手机在沙发上蜷缩到半夜。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申美艳要坐牢、吃牢饭,可是奚湜的姥姥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说,人死后会变成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不甘离去,终日陪在眷念的人身边。
姥姥真的会在吗?
姥姥不在。
好累啊。
好疼啊。
骨灰盒越抱越冷,那种浑身血液几乎凝结成冰的感觉又来了。
奚湜想起自己那个有点色气的梦,她很想在这样的时刻去拥抱另一具拥有温暖体温的身体,无端的渴求驱使她忍无可忍地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去。
奚湜几乎都还没听见通话忙音,林佑鹤已经接起电话。
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浮木,她说:“你在哪里?”
林佑鹤说:“在床上。”
奚湜像被蛊惑一般丢下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急不可耐地走出自己家的防盗门,几乎扑到林佑鹤家门前。
她按下密码,然后在黑暗中夜闯,一路走到主卧门口。
奚湜站在床头灯暗幽幽的光晕里,迫切地看着靠坐在床上的林佑鹤。
林佑鹤摘下一只耳机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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