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声音轻快。
等办完手续,表兄弟俩开着拖拉机行驶在柏油路上,马勇瞅着他表兄那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咋了,看夏桔当上了正式工,吃上了供应粮,不管是打铁,修拖拉机,加工零件,水平都这么高,被她的魅力折服,心里不平衡了吧。”
拖拉机轰轰的声响中,梁俊生满脸愠怒:“她不过就是修了个后桥齿轮,简单得很,你能不能坚定立场,用不着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勇瞥了梁俊生一眼,说:“还嘴硬,明明是你对她心悦诚服。”
梁俊生满心烦躁,怒斥:“滚,以后少起车挂高速档,少猛抬离合器踏板,你不是个合格的驾驶员,滚去重新学。”
——
主修车间比别的车间干净,现在俩女工下班后先去吃饭再去洗澡。
下班铃响,夏桔跟钟小娟一点时间都不耽搁,马上汇合往食堂走。
晚饭是豆角焖面,夏桔吃了满满一饭盒,吃完饭,随着人流往大门口走,钟小娟眼尖,一眼就看到梁俊生逆着人流站在大门口,摇晃这夏桔的胳膊说:“你看,那个找茬的梁俊生是不是在等你,他又想找茬吧。”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找啥茬。”夏桔浑不在意地说。
等她们走到门外,梁俊生大声招呼她:“夏桔。”
他又说:“钟同志,我能单独跟夏桔说几句话吗?”
钟小娟冷哼:“我可以走,但你不能再找茬,夏桔,我回去等着你。”
等钟小娟走后,两人往大树下走,梁俊生扬了扬手里的网兜,说:“给你买的奶糖,一斤,够你吃了吧。”
夏桔很诧异,问道:“你又搞啥幺蛾子。”
梁俊生用轻飘飘的口吻说:“我不就吃了你几块奶糖,你至于跟天塌了一样,赔你总行了吧。”
夏桔皱眉,这人不会是良心发现,试图用微不足道的弥补,来找内心平衡吧,想得倒美。
她冷声说:“那是几块奶糖的事儿吗,那说明你人品不好。”
他来讲和,夏桔一点面子都不给,让梁俊生觉得下不来台,朝四周看着,好在附近没人,他略微愠怒:“那时候我不到十岁,你说我人品不好?”
夏桔的语气不容分辩:“三岁看老,你就是人品不好。”
梁俊生:“……”
夏桔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开,丢下一句:“你少整幺蛾子。”
社员们口口相传,都说夏桔维修拖拉机的水平高得很,传说的是无论拖拉机有啥毛病,她只要看一眼,听听声音,就能轻松分辨出哪里有故障,她就是修理拖拉机的神医。
有之前第一铁匠的名头在,大多数人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甚至传到了大杂院。
听到种种夸张的说法,夏桔简直是汗流浃背,连连否认。
可别再瞎传啦,修拖拉机哪有那么容易啊,这次修理只不过是运气好顺利找出故障,说不定啥时候会露怯。
她只能加倍努力,在大家发现她水平一般般之前尽快完成提升。
——
再回到大杂院,三人发现光是大门口就热热闹闹,大妈婶子们聊得正欢。
“栗芬,恭喜你们两口子,你们家杏婵长得俊,别说咱们大院,这附近的姑娘都没她找的对象好。”
“那小子的老爹可是交通局的副局长,栗芬,你们有这样的亲家真是风光。”
栗芬喜气洋洋,多日来跟夏家较劲带来的憋屈一扫而空,终于扬眉吐气,毫不收敛,得意地听着大家的恭维。
看吧,她闺女找到好对象,这些人立刻来巴结她。
她也想不到她闺女的美貌能惊动当官的,这不,人家主动找上 了门。
也有人小声蛐蛐说她家攀高枝,栗芬并未生气,有本事你也攀啊,谁叫你生不出来长得俊俏的闺女呢。
他们家终于在大杂院翻身。
李杏婵是人群中的绝对显眼包,穿着水红色得衬衣,含羞带怯被大妈婶子们包围。
两个小女工朝她看过去时,她也刚好看过来。
她发现大杂院这两个总把浑身搞得乌漆嘛黑的小女工干净了许多,大概是她们换到环境比较好的主修车间的缘故。
不过,还是没法跟她比,作为待价而沽的适婚女性,她父母愿意在她身上做不多的投资,愿意给她做好看的衣裳,她在大杂院总是穿得最鲜亮。
两个小女工整天灰头土脸的,而她轻轻松松就能嫁到好人家。
干得好能比得上嫁得好才怪!
夏曙光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听了一会儿,反正没说他,他大步流星分开人群进了院。
俩姑娘站在人群外围凑热闹,她俩听懂了,原来是交通局副局长的儿子托人来提媒,李家想不到自家姑娘的美貌能入大户人家的眼,当即同意了这门亲事。
钟小娟感慨道:“看把她妈给嘚瑟的。”
夏桔吃瓜吃得心满意足,说:“回去不,我还得修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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