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出来了?
他挤出热情洋溢的笑脸,说:“夏桔同志,麻烦你指导生产,我先失陪一下,刘主任,你陪着夏桔同志。”
夏桔看着工人干活,李技术员则捏着笔记跑去找马小炉。
马小炉没有亲自接待夏桔,总要装出很忙的样子,正在办公室看生产数据,李技术员推门进来,激动地说:“师父,夏桔把锻刀的工艺、步骤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他拿着笔记给马小炉看,说:“这是夏桔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她把夹钢比例,退火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师父你看这是她全部的技巧吗?没有人会傻到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全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吧。”
马小炉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眉心拧成一团,说:“我倒不至于分不出来她有没有藏私。”
李技术员忙问:“师父,夏桔到底有没有藏一部分啊,快说,急死我了。”
马小炉在原地来回踱步,思忖了好一会儿,说:“我看这就是夏桔的锻刀技艺,锻刀大赛时她就是这样打的刀,这姑娘很特别,居然愿意把锻刀技能传授给别人。”
他掌握的古法锻刀工艺除了传给徒弟,并不想外传。
听师父这样说,李技术员很意外,说:“真的,夏桔这么慷慨大方?她人品这么好?”
“把你的师兄弟都叫来,让他们看看。”马小炉说。
他的徒弟可真不少,呼啦啦的来了三十多个人,把办公室挤得满满登登。
马小炉吩咐徒弟们:“这就是夏桔的锻刀技法,你们都看看,研究一下她是不是有所保留?”
听说搞到夏桔的锻刀技法,徒弟们各个眼睛贼亮,这可是宝贝啊,纷纷凑过来传看那张笔记。
一个徒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师父,她说得可真详细,我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倾囊传授。”
“她真愿意把锻刀技法告诉我们?师父,你可是她的竞争对手。”
“师父,我们看不出来,你看呢。”
马小炉依旧在原地转圈,仔细思量之后,他给了最终定论:“以我多年的锻刀经验来看,这就是夏桔毫无保留的锻刀技法,不知道为啥,她愿意把技法公之于众。”
徒弟们各个惊讶无比:“师父,这是真的锻刀技法,我们这么轻松就能拿到?”
“夏桔有这么大方?”
“不一定是大方,也有可能是缺心眼。”
“能不能别说人家缺心眼,锻刀大赛得第一的怎么也不会是缺心眼,明明是人品好。”
马小炉摆摆手制止徒弟们乱说:“你们一个个的才缺心眼子呢,都是马老炉的传人,各个都比不上夏桔,你说你们不是废物嘛。
说,你们是不是废物?”
看来他在徒弟们面前很有权威,徒弟们各个耷拉着脑袋,有人用嬉皮笑脸掩饰尴尬:“师父,你这样骂我们不太好吧。”
马小炉嘭地拍了下桌子:“一群废物,无需怀疑夏桔,既然她这么坦诚,中午食堂多炒几个菜,好好招待她。”
李技术员为难地说:“师父,食堂没好菜,都是萝卜土豆之类的。”
马小炉一巴掌拍在李技术员后背上,说:“还不赶紧找人买菜去,一定要买到肉。”
夏桔可没想到午饭这么丰盛,不是大锅饭,明显是单开的小灶,有鸡有鱼,在桌边落座,她说:“搞这么好的菜干啥,我弄不明白你们要搞什么,不会是鸿门宴吧。”
李技术员攒出笑脸说:“真能说笑,这不是让你受累了,我师父特意嘱咐做几个肉菜。”
夏桔瞅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李技术员,觉得他的态度莫名其妙好了很多。
马小炉还要摆谱,摆前第一刀匠跟厂长的谱,姗姗来迟,不过神情语气都带着老江湖的圆滑世故,客气得体:“夏同志,你是我们厂的贵客,我们总得拿出点诚意,多准备几个菜是应该的,也没啥好菜,就随便吃点。”
夏桔可不想跟任何人客套,等众人都落座,筷子又稳又准地向鸡腿伸去,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技术员忙着给夏桔夹菜,热情得很:“千万别客气,你现在是我们厂的技术支持,饭一定要吃饱。”
马小炉一直在思索,夏桔到底是不是个高尚的人,是不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夏桔可没那么多想法,她专心干饭,吃过丰盛午饭,又回车间监督生产。
下午四点多钟,赶在乘坐公共汽车的晚高峰之前,夏桔提前回厂,先去看生产出来的轴承坯,全部是合格品,没有任何问题。
她再跑去看轴承成品,在仓库里整齐排列,锃光瓦亮,看得人心情舒畅。
见到伍主任,对方询问:“你在刀具厂咋样?顺利不?”
夏桔说:“抗战大刀已经在正常生产。”
伍主任点头:“那就好。”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夏桔当然不可能在厂里加班,先去食堂吃饭,再去洗澡,难得按时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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