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这么大,你爱睡哪睡哪,”她看了眼房里唯一的禅床,正色道,“那里不行。”
&esp;&esp;萧钰从房间柜里翻出一床多余被子,又给他指了盥洗室的位置,贺修筠去洗漱,萧钰和衣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esp;&esp;他隐约察觉到那人躺在了禅床边的软榻上,便闭眼沉沉睡去了。
&esp;&esp;萧钰又做了两个有关前世的梦,梦里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
&esp;&esp;那时她尚年少,时日约莫是十三岁那年的春天。
&esp;&esp;膝下垫着软蒲团,她跪在佛前,佛祖膝下青灯如豆,摇曳着幽微的光。
&esp;&esp;这里并不是香云寺,萧钰也记不清是何处了。
&esp;&esp;上完香后,她被陈皇后牵着出了大殿。殿外两具香灰炉后摆着百盏许愿灯,琉璃盏裹着暖黄烛火,在暮霭中明明灭灭,上面有朱笔撰写的愿望,有人求姻缘,有人祈康健,墨痕被烛火烘得微卷。
&esp;&esp;有风吹过时,萤火翩迁跃动,似乎是神佛在回应千百个祈愿。
&esp;&esp;萧钰也放了一盏灯,至于写的什么愿望,梦里看不清,她也记不起来了。放完灯,她被陈皇后牵到古寺后院。
&esp;&esp;寺庙后院有一颗参天的祈愿树,枝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虬枝如龙爪伸向苍穹,在彼时的暮春树梢已经绽出满枝新绿,树下青砖印着来往香客的脚印,袅袅青烟自石案铜炉升起。
&esp;&esp;萧钰仰首望去,这颗祈愿古柏的枝桠间挂满了朱红绸带,每条绸带上都悬着一个小木牌,刻着香客的愿望,有的木牌上墨迹已被雨水浸得晕染。
&esp;&esp;同其他众多香客一样,小沙弥搭梯子攀上树,帮着萧钰将许愿牌挂在枝桠上。寺里钟声罄鸣,余音震荡间,古柏的枝桠轻轻摇晃,红丝绦如落英缤纷。
&esp;&esp;到这里为止,都是萧钰前世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esp;&esp;而后,当是她离开后,另一人的视角。
&esp;&esp;树梢上的许愿结忽然松脱,“啪”地落于青砖之上。萧钰未曾察觉,转身离去,吹起衣袂的那阵风,也将许愿结吹得滚了几滚。
&esp;&esp;而后,一道身影将地上的许愿结俯身拾捡起来。那人拿在手上端详片刻,似乎很轻地笑了声。黑衣身影身轻如燕,三两下跃上古柏树,挑了个躲开日晒雨淋的地方重新绑上。
&esp;&esp;他打了个死结,再三确认不会掉落之后,才放心下来。
&esp;&esp;古柏树前的面容在萧钰的梦里始终模糊,这并非她头一次梦见这个场景了。
&esp;&esp;只是这回,萧钰终于看清了树下握着祈愿结的那个人。
&esp;&esp;少年人尚且青涩,一身黑蓝色锦缎长袍,革带上悬了一块温润白玉,琼树一枝,面冠如玉,只是那双灿灿的桃花眼中似乎藏了心事。
&esp;&esp;是十八岁的景珩。
&esp;&esp;画面忽转,到了贺修筠二十一岁生辰那日,亦是前世的事。
&esp;&esp;冬日的屋内暖炭融融,萧钰与贺修筠坐在桌案两侧,桌上摆着一碗生辰面。那是她突发奇想,给贺修筠做的。
&esp;&esp;贺修筠吃完,不吝夸赞:“公主平日深藏不露,手艺好得很。”
&esp;&esp;萧钰不置可否,偏生连多出来要喂狗的那份,也被他笑着抢去:“替狗尝个咸淡。”
&esp;&esp;萧钰:“……”
&esp;&esp;她端过自己那碗夹了一筷,刚入口便被咸得瞳孔骤缩,这哪是生辰面,分明是打翻了盐罐子。
&esp;&esp;萧钰正欲连带着贺修筠面前的那碗端走喂狗,却被贺修筠抢先一步端走,“狗不能吃太多盐。”
&esp;&esp;萧钰一想:“说得在理,这面里有咸味、苦味、焦味,还有狗都不吃的味。”
&esp;&esp;她拿过碗:“别吃了,倒了吧。”
&esp;&esp;贺修筠:“……狗不愿吃,但我又没说不愿吃。”
&esp;&esp;她又是一阵无言以对。
&esp;&esp;梦至此,萧钰在梦里轻笑,笑意未散,半梦半醒间,香云寺的晨钟如漪荡开。
&esp;&esp;佛前三盏青灯,了却三生残梦。
&esp;&esp;梦醒了。
&esp;&esp;室内一片还有些暗,唯有窗纸透进一线晨光,将往事与现实都笼在这朦胧的光影里。贺修筠早已不见了踪影,软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原处。
&esp;&esp;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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