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家伙全杀光就行了!”埃默森没好气地说,“我看你瞻前顾后的样子就烦,而你竟然还来问我们?全杀光,你看我们之中有谁会反对?”
&esp;&esp;杜尔米:“……”
&esp;&esp;好好好,真不愧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偃偶。
&esp;&esp;杜尔米只能悻悻说:“就算全杀光又能怎么样,杀完了之后呢?比如太阳教廷,杀完了,谁来代替太阳教廷的功能?更别说政务署与森罗协会了,这都是在凡俗世界也发挥作用的组织。
&esp;&esp;“【乡】更是维系着人类的梦境,正面对抗着【虚无边境】。魔法师之中倒是有一些坏蛋,但是【塔】也研究着很多有用的课题。雾兰神殿虽然不自知,但也维持着雾兰的秩序,更加不能轻易覆灭……”
&esp;&esp;他仔细数了数,最后默默看了看伊斯。伊斯回以微笑,并且大方地说:“【记录者】吗?随便杀,我不介意。”
&esp;&esp;……你在大方什么啊!杜尔米匪夷所思地想。你倒是不介意了,那你别对历史下手啊!
&esp;&esp;希亚转过头,平静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esp;&esp;杜尔米:“……”
&esp;&esp;差点忘了,这位更是一直熊熊燃烧——反正通通烧死就完事了。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坚决地说:“不,不必了,我自己能解决。”
&esp;&esp;……莱拉女士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一叹。于夜色之中,那一声叹息像是梦醒、像是梦呓,也像是人们的灵魂刚刚坠入梦境而不断飘摇。
&esp;&esp;那场【白日梦】是如此坚决,妄图在乱局之中寻觅一条出路,对所有人、所有神都好的出路。他不愿杀人、也不愿杀神,但这世上果真拥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esp;&esp;仁慈等于软弱、高尚等于退缩。命运只会给人宣判,从来不曾恩赐。
&esp;&esp;“拿出来吧。”埃默森对伊斯说。
&esp;&esp;穆尔便说:“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却还妄想自己能说服他,真傻。”他高傲地抬着下巴,“穆尔就没这么傻!”
&esp;&esp;门萨静静叹息:“命运的钟声已经响起,我们并非法官,而是铡刀。”
&esp;&esp;“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米洛说,“而这也是我们理应付出的酬劳……不,我重说,你们忘掉前面两句。我们提供酬劳,而他做出选择。”
&esp;&esp;希亚说:“众生皆为薪柴。凡血、凡骨、凡肉,皆为余烬。我们如此,他也如此。”她轻轻闭了闭眼睛,“但愿他不会在永恒的漆黑之中燃烧、燃尽。”
&esp;&esp;“……听不懂。”杜尔米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叽叽咕咕唠唠叨叨啰啰嗦嗦说啥呢?感觉不如穆尔当花童有意思。”
&esp;&esp;穆尔朝着杜尔米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笑嘻嘻地说:“杜,杜杜!我亲爱的杜,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时刻,也是你坠入深渊的时刻。但七神的力量倘若拿来交换你的性命,那也绝对不是什么不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esp;&esp;“前提是,你的灵魂无法承受我们的力量。可别死啊,我的杜!我乐意拿我一切的坏运气为你交换一些好运气,仅仅是为了今夜——为了那场未完成的,本该美好、无人死亡的婚礼。”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他盯着穆尔看了一会儿,又突然看向了埃默森与伊斯。他想到不久之前、还有许久之前的那个玩笑。
&esp;&esp;他以为那只是玩笑,不,他以为他已经走到了帝皇之路的尽头。毕竟他并不打算征服凡俗世界、做一个货真价实的帝皇。既然如此,帝皇之路的使徒就应该是尽头了,不是吗?
&esp;&esp;在神秘侧,还有什么是他能征服、他能占据、他能拥有的领地?
&esp;&esp;伊斯终于笑了起来。他拿出了一块怀表,陈旧的、略微过时的款式。链条已经有些生锈,但表盖仍是金光闪闪。
&esp;&esp;他打开表盖,水晶制成的表盘之下,一共有七根指针,指向这世间的前七个刻度。剩余的五个刻度,有四个已经漆黑,但仍有最后一方刻度——
&esp;&esp;是空白。是白日梦。是这世上最后的神。
&esp;&esp;“这世上惟有光阴记录一切,甚至于记录了光阴自己的痕迹。”埃默森平静而庄重地宣布,“现在,我们将旧世界的七位神明的力量与过往交给你——愿你为这个世界,带来崭新的面目。”
&esp;&esp;愿你为这个世界,带来崭新的故事。
&esp;&esp;愿你为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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