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应该说,这样的做法并不局限语言,也包括一切美术、音乐等人类的创作方式。
&esp;&esp;从某个时刻开始,人们与世界之间,突然横亘了一样新的东西。这样东西导致人们在形容世界的时候,不仅仅要指向世界本身,更要指向世界之外的东西。
&esp;&esp;譬如说,在形容太阳的时候,人们不仅仅要提及太阳,更要提及【太阳】。
&esp;&esp;……在更古老的时代,人们是如何使用力量的?
&esp;&esp;杜尔米曾经也在外域陪同【最初之火】一同燃烧,杜尔米曾经也在外域目睹最初之人如何使用力量。他更是知晓,首皇的女祭司窃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后来成为了【太阳】。
&esp;&esp;在那些更为古老的时代,人与神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以至于一个人都能够窃夺一位神的力量。那是祭祀与牺牲尚且盛行的时代,那是火光与鲜血都尚且神圣的时代。
&esp;&esp;可是现在呢?现在的谢兰人已经完全不理解这种做法,也不会效仿古人,去直接使用这份力量;反倒是雾兰人,至少在形式上更接近于古时候的那种原始信仰的方式。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教团为人们带来了,崭新意义上的神明。
&esp;&esp;教团不仅仅自己信奉神明,更是以自己当时的地位与威望,带领无数凡人一同信奉神明。久而久之,这成为了习惯与习俗、也成为了传承与传说。
&esp;&esp;对于如今的人们来说,【太阳】甚至已经是从亘古就已经存在的神明了!他们已经无法理解【太阳】诞生之前的世界了;而【太阳】又究竟是什么呢?
&esp;&esp;杜尔米突然想起来,他曾经与另外一位脑子先生——海沃德·诺伊斯——讨论过一个相似的话题。
&esp;&esp;他当时问,既然信徒从神明那里获取力量的过程,就像是人得到了神赐予的一把勺子然后去海里舀水一样,那么人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从海里舀水,而非得经过神明的恩准与允许呢?
&esp;&esp;为什么人们获取力量的方式,从“免费食堂”变成了“付费餐厅”呢?
&esp;&esp;为什么这世上出现了神,而这群神就直接抢占了这些层域,以至于后来者都不得不寻求这些神明的允许,才能在这些层域之中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esp;&esp;而且,倘若杜尔米没有理解错的话……
&esp;&esp;……这是人们自废武功,或者说教团让人类失去了这份能力;而神明反而垂怜、反而向人们提供了一种崭新的获取力量的方式,是吗?
&esp;&esp;墨菲·李顿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或许他是担心,自己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或者说将心中的那个答案说出口,那么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那意味着承认与认可。任何说出口的东西,最后都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事实——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对错如何,而是因为这个人确实说了这句话。
&esp;&esp;“我们有点儿离题了。”他最后苦笑着说,语气堪称消沉与倦怠。
&esp;&esp;或许疯狂已经洗涤了他的灵魂,甚至烧尽了他的残躯,只剩下一点将要熄灭的灰烬——他只有等待着杀死记忆的那一刻,才能重新活过来。
&esp;&esp;又或者,永远不可能活过来?
&esp;&esp;“……总之,我破译了这些文字,其中有很多无效信息……我进行了总结,您等等,让我找一下……是的,我放在哪儿了,这里实在是太乱了……”
&esp;&esp;墨菲逐渐有些语无伦次,他感到自己一步步接近那个可怕的、疯狂的真相。这个真相会彻底摧毁他过往全部的认知与思维,但魔法师的天性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自己追逐真相的行动……
&esp;&esp;他一边觉得痛苦和绝望,一边又要继续追逐,这简直就是一场慢性自杀!
&esp;&esp;他干脆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只是在房间找来找去,从无数的废纸堆里找到那张他恨不得撕碎、烧尽的纸片。
&esp;&esp;……杜尔米就望见一块脑子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然后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esp;&esp;这场面让杜尔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esp;&esp;他琢磨着,外域是故意的吗?还是想缓解那种紧绷的气氛?总之,这一幕让杜尔米无论如何都没法与这位脑子先生的沉重感同身受……所以这都是外域的错!
&esp;&esp;不久之后,脑子先生抱着几张纸飘了过来,他有气无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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