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叹了一口气,“二十年,对于一个人来说也并非遥不可及。”
&esp;&esp;他们觉得遥远,那是因为他们尚且年轻,二十年就几乎已经是他们的一辈子;但对于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二十年也不过是白驹过隙,一瞬而已。
&esp;&esp;哈罗德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动摇了,他喃喃说:“你是说,炼金术师……那个案子?那些死去的……可是,这怎么可能……他难道想进行一场巨大的炼金实验吗?”
&esp;&esp;“很遗憾,就是这样。并且这场实验很有可能已经在进行了。”
&esp;&esp;书库灯火摇曳,他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esp;&esp;“……那么,那场火。”哈罗德轻声问,“会不会是……第一次实验?”
&esp;&esp;“这很难确定。”劳伦特客观地评断,“也可能真的只是一次意外,又或者……我认为那位老族长既然选择了从凡俗世界销声匿迹,那他可能就不会选择菲尔丁家族的产业,来进行这样明目张胆的实验。”
&esp;&esp;哈罗德明白地点点头。
&esp;&esp;他正要问什么,书库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一阵皮鞋敲打地板的声音。
&esp;&esp;哈罗德表情一变,连忙给劳伦特使了一个眼神。劳伦特压根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他默默将摊在面前的文稿合了起来,闭口不言。
&esp;&esp;“莱尔先生。”哈罗德站了起来,连忙说,“您今日有空来钟楼?”
&esp;&esp;哈罗德口中的莱尔先生外表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鬓角微白,表情严肃、目光冷漠。他的视线扫过哈罗德与劳伦特,并且看了看他们面前摆放着的那些档案。
&esp;&esp;最后他淡淡问:“又来书库查资料?”
&esp;&esp;“是啊。这位是我朋友,他从利文斯通过来的,所以我带他来看看克里斯琴的历史。”哈罗德的语气相当谦卑,“正巧是帝临之月,他对法涅斯王朝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esp;&esp;劳伦特注意到,哈罗德似乎刻意避开了克里斯琴眼下的处境,还特地强调了法涅斯王朝的历史。不过劳伦特也并不打算纠正哈罗德的说法,只是站在旁边,作微笑状。
&esp;&esp;“……哦?”莱尔先生不禁问,“你的名字是?”
&esp;&esp;劳伦特没怎么迟疑,直接回答说:“劳伦特·霍索恩。”
&esp;&esp;莱尔先生似乎怔了一下,最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塞西莉亚在这个治世的学徒。”
&esp;&esp;劳伦特突然意识到,这位莱尔先生恐怕就是【记录者】在克里斯琴的大人物了,多半是眷者甚至使徒级别的大人物。但是在此之前,劳伦特竟然完全没听说过这位莱尔先生的存在!
&esp;&esp;譬如塞西莉亚在利文斯通就相当有名,只不过凡俗世界的人们可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小姐。而这位莱尔先生看起来普通又平庸,像是隐藏在这座城市无数居民之中的一个过客。
&esp;&esp;莱尔先生似乎只是看书库里有人,所以就顺路过来看一眼。他很快就离开了。等他离开,哈罗德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冷汗淋淋。
&esp;&esp;“你这是怎么了,哈罗德?”劳伦特不禁问,“这位莱尔先生……究竟是谁?”
&esp;&esp;“那是一位使徒!”哈罗德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语气十分激动,“劳伦特,反而是你,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
&esp;&esp;……呃……因为他的导师也是使徒、他的领主更是一位鼎鼎大名的巨面者?
&esp;&esp;劳伦特想了想,淡定地回答:“因为我刚刚又不知道他是使徒。”
&esp;&esp;唉!就这么说吧,自从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登上了那艘白橡木号,劳伦特就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驶向了一条不归路……他的钟表现在还偏离着十个格子呢!
&esp;&esp;可他竟然一点儿也不慌,甚至苦中作乐地想着,若是他的命运能指向克里斯琴或是其他什么城市的命运,那他应该感到荣幸、而非惶恐。
&esp;&esp;哈罗德怀疑地看了看劳伦特,最后勉强相信了这个说法。他就说:“莱尔先生是避世隐居之人,他是法涅斯王朝的守望者,永远在过往的历史之中收集并且安放着法涅斯王朝的历史碎片。”
&esp;&esp;劳伦特不禁怔了一下,霎时间肃然起敬。
&esp;&esp;【记录者】之中也并不全是想要搅乱历史、使自己青史留名的人,其中也有不少情愿真实地记录历史,并且恒久地投身于过往历史之中的、真正意义上的“记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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