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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是才过去多久呀?第一朵雪花飘落的时候,征兵官也来了。他望向她,目光中带着期待与歉疚。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为她带回荣誉、带回勋章。
&esp;&esp;那战场该有多么遥远、多么危险!
&esp;&esp;可敌人就在那里虎视眈眈,他不去的话,谁还能守卫她?
&esp;&esp;于是她忧愁地与他道别,约好来年相见。他离开的时候,多半是深冬——多半是深冬。
&esp;&esp;“真冷啊。”杜尔米轻声说。
&esp;&esp;那位女士站在道路的尽头,遥望着她与他离别的那一幕。她的目光也许颤抖着,眼眶中也许早已经氤氲了泪水;是雪花落入她的眼眸,融化为泪水。
&esp;&esp;杜尔米瞧见这一幕,于是若有所觉地伸出手。他接到了一滴泪珠。
&esp;&esp;那位女士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匆忙地朝前跑去,然后大喊着她的丈夫的名字。于是她的丈夫止步,轻柔地回望着她,然后伸手拥抱了她。
&esp;&esp;……杜尔米偷偷望天,知道这时候他该假装自己不存在。
&esp;&esp;唉!他习惯了。他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很熟练了。
&esp;&esp;又过了一阵,杜尔米听见两道脚步声。
&esp;&esp;她拉着他走到杜尔米面前,眼眸含着泪水,但语气平静:“先生——最后的最后,我来践行我的承诺。”
&esp;&esp;那注定死去的战士望着杜尔米,目光凝重但语气轻松:“先生——我已经明白了。我的血,对吗?”
&esp;&esp;……杜尔米也望着他们,随后他自言自语说:“这说不定比我想的更容易才对。”
&esp;&esp;“什么?”
&esp;&esp;“我是说……”杜尔米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
&esp;&esp;战士同样伸出手,轻轻覆在杜尔米的手上。他整个人骤然虚化、透明。那位女士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伸手要拉住他——她的戒指轻轻嵌入他的手。
&esp;&esp;于是他的躯体流淌出最后一滴血,落入杜尔米的手掌,与她的泪融为一体。
&esp;&esp;这是一滴血泪。
&esp;&esp;那位女士出神地凝望着前方。她知晓,这是重逢的时刻,也是远别的时刻。于是她闭了闭眼睛,收敛了最后的泪意,然后她转过身,沉声说:“现在,先生,去拯救你的城池吧。”
&esp;&esp;现在,她该走回她自己的故事了。
&esp;&esp;“感激不尽。”杜尔米轻声说,“之后的故事,也会是属于你们的故事。”
&esp;&esp;……【虚无边境】以为只有他们能割开真实与虚幻的分界线吗?杜尔米却觉得他们傻得要命,眼里只有他们能看到的东西。的确,人们都陷在自己的层域之中,看不到世界之外的世界。
&esp;&esp;他捧着那滴血泪,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往前走。是啊,多少战士的血、多少遗孀的泪。
&esp;&esp;不久之后,他穿过了那条分界,回到了剧场的舞台。那一瞬他甚至有点儿怅然若失,以为自己与《远别》的故事也彻底远别了。可他很快摇了摇头,振作精神,知晓自己还没解决这个麻烦。
&esp;&esp;——天啊,都多久了,他竟然还没解决这场火!他下次一定速战速决。
&esp;&esp;他刷地一下拉开了帷幕,发觉他的领民们被他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就笑着说:“晚上好啊,你们这儿怎么样了?”他瞧了瞧满地的尸体,于是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收获颇丰呀!”
&esp;&esp;一瞬的静默。
&esp;&esp;最后还是法罗夫人柔声说:“您那边一切顺利吗?”
&esp;&esp;“没那么顺利,不过比我想的要顺利一点。”杜尔米将手合拢成拳头,伸到他的领民们面前,笑眯眯地说,“瞧吧,解决办法就在这儿了。”
&esp;&esp;要是脑子先生在这儿,那他一定会怀疑且质疑地问,“什么,在这儿?您的拳头?您是说把那些人都打死?”
&esp;&esp;但这会儿在场的成年人都是体面人,在场的奇异生物也只会懵懵地捧场,像艾米和克克这样的未成年人呢,就只会用劲儿鼓掌,然后说“杜尔米哥哥真厉害!”——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姑娘出现在这种遍地尸体的地方真的对吗?
&esp;&esp;杜尔米就摊开了手,给他们看那一滴圆滚滚的血泪。
&esp;&esp;“……一滴泪?”
&esp;&esp;“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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