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切尔愣了一下，不明白莫尔芙提及这个是因为什么。
&esp;&esp;莫尔芙又说：“旧城区曾经就是利文斯通，是最近这二十年的发展，才让旧城区成了‘旧的’。可是时光最终也会改变所有往昔的故事，利文斯通迟早会成为一整个完整的利文斯通——不分新旧。”
&esp;&esp;……阿切尔觉得这位王女阁下的说话风格有点古怪。不过，也就是这两年，莫尔芙才逐渐加入社交场。在此之前，人们对这位王女阁下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esp;&esp;不分新旧？照这么说，莫尔芙是认可旧城区改造计划吗？
&esp;&esp;“可是……”莫尔芙百无聊赖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利文斯通也只是利文斯通。”
&esp;&esp;只是？只是利文斯通？阿切尔几乎不假思索地想要反驳，因为利文斯通是这样一座庞大的港口城市，几乎占据了整个谢兰三分之一的海运贸易，如何能用“只是”来形容这样一座城市？
&esp;&esp;可随即他就停了下来，并且微微怔愣。有一种古怪且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出现在他的心中。
&esp;&esp;莫尔芙又说：“旧城区与新城区的矛盾在于，短期内利文斯通不可能拥有一个新的大港、新的利益来源。两边只能在现有的利益之中争夺与厮杀。你想要让旧城区跟新城区平起平坐，当然会得到反对与反抗。”
&esp;&esp;阿切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了。
&esp;&esp;他无法否认这一点，因为这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三百年，而不是第一年。人们很难再一下子找到新的财富来源了，自然只能在原先的那一亩三分地里拼命折腾。
&esp;&esp;……可是，如果莫尔芙从这个角度来切入的话……
&esp;&esp;阿切尔凝视着那张仍旧带着轻柔笑意的面孔，心中却不禁感到了一丝滑稽的、惊异的不安。他在想，这素雅静默的表象之下，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吗？
&esp;&esp;倘若利文斯通之内已然找不到更多的利益，那么，便往外头去找；倘若连奥古斯王国都止步于此，那么，便去谢兰的其他地方找。他们不是一直跟诺斯王国起冲突吗？
&esp;&esp;而如果莫尔芙·法涅斯的野心在于这里，那么她当然更希望自己出生并成长于克里斯琴。因为，即便利文斯通象征着港口与利益，但这座城市终究偏安一隅，难以将影响力——特别是政治与军事影响力——辐射至更遥远广袤的谢兰大陆。
&esp;&esp;传统意义上的陆地统治核心，仍旧是克里斯琴。
&esp;&esp;“……说笑而已。”莫尔芙又轻轻地笑了一下，“为了等待剧目的开演，我们需要一点儿有意思的话题，对吗？”
&esp;&esp;可您真的是在开玩笑吗？阿切尔忍不住想。可是，关乎战争、关乎领地，这些问题从来也是奥古斯王国内部始终讨论、经久不息的话题。
&esp;&esp;在过去的三百年里，为了争夺森罗海与雾兰的利益，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便已经冲突不断。
&esp;&esp;诺斯王国赞助的波尔普恩船长最早抵达了雾兰，那么奥古斯王国便疯狂地宣传博伊尔船长的功绩。森罗海的各色岛屿也都有着两国在背后支持的身影。而在谢兰、在两国相邻的边境地带，明里暗里的冲突更是从来没有间断。
&esp;&esp;可是，战争？这些都算不上战争。
&esp;&esp;当代的奥古斯国王有点像是个和事老，不想跟任何一方起冲突。二十年前，正是在这样一位国王的默认之下，王国才会迁都至利文斯通——不然克里斯琴又有什么不好呢？多少国家想要克里斯琴还得不到呢！
&esp;&esp;那个可能的猜测在阿切尔的心中沸腾着。可当他要问出口的时候，他才猛地一下惊醒。
&esp;&esp;他是为了什么才来邀请莫尔芙·法涅斯一同看剧的？
&esp;&esp;他是为了他的旧城区改造计划，他想要得到来自下一任国主的支持。而莫尔芙事实上也暗示了——几乎是明示了——她想要做的事情。
&esp;&esp;这是一种利益交换。这才是真正的邀约——为了等待真正的剧目的开演。
&esp;&esp;剧场内的人们在等待一场爱情、等待一次死亡。而剧场外的人们最终等来的，或许会是一场战争与一次杀戮。
&esp;&esp;阿切尔因而苦笑一声，同样答非所问地说：“仅有耐心才能收获一场好戏。”
&esp;&esp;“……祝你们演出顺利。”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对格温·阿尔克温说。
&esp;&esp;她们这边的交谈浅尝辄止。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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