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的视角来看的话,法涅斯王朝崩溃至三百年前永世雾墙消散,这中间还有一段空白的、无人知晓的时光。而那就是第五神历的末期。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有些愤懑。
&esp;&esp;他想,这世界的时光简直破破烂烂,这儿空一块、那儿缺一块,人与神难道就不觉得难受吗!
&esp;&esp;于是,在望见镇子边缘那个正在打盹的守夜人的时候,杜尔米询问这位守灯人:“现在是法涅斯王朝的多少年?”
&esp;&esp;守灯人却停下了脚步,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望着杜尔米,然后他好笑地说:“哎呀,小伙子。看来你们是从更古老的岁月而来啊。”
&esp;&esp;不。他们是从更遥远的未来而来。
&esp;&esp;“法涅斯王朝早就没啦。我想想,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好好地当着这个守灯人,从没遇上你们这样奇奇怪怪的生灵呢!”
&esp;&esp;年老的守灯人开了一个玩笑,可杜尔米却突然怔住了。过了片刻,他突然惊愕地说:“您说什么?”
&esp;&esp;“什么?”守灯人狐疑地望着他,“我说什么了吗?”
&esp;&esp;杜尔米站在镇子的边缘,望见时光留下的残酷痕迹。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自雾墙出现以来’,你又说,‘法涅斯王朝早就没了’。”他停了一下,“是在法涅斯王朝崩溃之后,雾墙才出现的吗?”
&esp;&esp;守灯人的表情恍惚了起来。
&esp;&esp;他的人生该是如此普通、平静地铺成一条直线,而生活之中的波折或许会在某一刻悄无声息地抵达,送来一场哭泣或是一阵欢笑;可最终,他的人生还是会回归那条直线。
&esp;&esp;因此,那些琐碎的细节就会藏在里头。他们说起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不觉得古怪,仅有他们将所有事情都连接起来的那一刻,人们才会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之上。
&esp;&esp;——永世雾墙。
&esp;&esp;当人们使用这个词语的时候,他们会以为,这堵雾墙想必从时光的起初就已经伫立,想必也终将伫立到时光的尽头,直至人类的终末。
&esp;&esp;而当人们怀念法涅斯王朝的时候,他们会指着那座仍旧存在、只是显得老旧的城市克里斯琴,说法涅斯王朝的辉煌仍历历在目、可法涅斯王朝却已然不再。
&esp;&esp;只有当出现这样一个人,他既见证了永世雾墙的出现、又见证了法涅斯王朝的崩塌——人们才会意识到,原来这两件事情是离得这么近的。
&esp;&esp;原来这两件事情,离如今的人们也这么近。
&esp;&esp;法涅斯王朝建立、法涅斯王朝崩塌;永世雾墙出现、永世雾墙消散——可永世雾墙甚至在法涅斯王朝之后!这怎么可能?那么这雾墙究竟存在了多少年?几十年吗?十几年吗?
&esp;&esp;是了,波尔普恩的一次坠落便可成就【白日梦】先生的名望,一支永远回不来的船队就可以使人们对雾墙感到胆寒。雾墙被称作永世,是因为其危险,而不是因为其漫长。
&esp;&esp;那些曾经徘徊在雾墙附近的怪物们,从赫米什王朝至今,不也仍旧活得好好的吗?甚至还曾经吃了一个杜尔米呢!
&esp;&esp;这么一看,雾墙的历史或许远远比人类想象得更加短暂,说不定短暂到一个人——即便人们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生命,便可见证雾墙的从生到死。
&esp;&esp;这竟然就是所谓的“永世”雾墙!这雾墙甚至还敌不过一个人类的生命长度!
&esp;&esp;人们只是被这个词、被这样的形容给骗了。人们不假思索地相信了历史的流传,却没意识到那可能只是一场骗局——恰如神明。
&esp;&esp;而且,一旦从历史之中发觉这样的先后顺序,杜尔米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个想法:法涅斯王朝与永世雾墙,其建立与其消散,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esp;&esp;法涅斯王朝的崩塌来得太快,仅仅百年,这个盛世便彻底跌落。这背后多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esp;&esp;只不过,这混乱的历史,甚至从未给人们一个追寻真相的机会。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再说话,而是跟随着继续前进的守灯人,走向这座栖息或是沉睡在时光之中的小镇。他望见守灯人脸上的恍惚已经褪去了,他重回他平凡无奇的人生了。
&esp;&esp;而这是个普通的海边镇子。杜尔米确信。
&esp;&esp;他曾经在奈廷格尔生活了五年之久,他熟悉这样的小镇的风景,他知晓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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