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多克希尔的死亡,都截然不同。
&esp;&esp;西岛的死亡是邪恶的、是不光彩的,西岛本身是无辜的、是受害的。人们可以肆意指责那个邪恶的魔法师、那个无能又懦弱的岛主,以及任何旁观还无动于衷的人。
&esp;&esp;多克希尔的死亡是堂堂正正的。波尔普恩家族与多克希尔神殿经历了漫长的、遥远的斗争,任何一方都有着客观且实际的理由。那是征服与战争,一旦开始,双方就抛却了正义与道德,只剩下人们为死亡填进去的无穷数字。
&esp;&esp;——而奈廷格尔的死亡是无声的。
&esp;&esp;甚至可能还没有人知晓这场死亡、甚至可能还没有人聆听这场死亡。
&esp;&esp;奈廷格尔只是消失了,只是成为了新的治世中无关紧要的一个牺牲品。奈廷格尔死去的万人孤魂,是否仍旧徘徊在这片废墟之上?
&esp;&esp;杜尔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也不明白,事情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错,才让奈廷格尔彻底消失。
&esp;&esp;他努力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可能不是一场死亡,这只是历史;只是时光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在这条道路之中,奈廷格尔本就不存在。
&esp;&esp;可他又无法用这种想法来说服自己。
&esp;&esp;因为,就像西岛的死亡那样——奈廷格尔可以不存在,奈廷格尔甚至可以从未存在过。可它不应该存在又遗失,像是一个被人随手扔掉的垃圾。
&esp;&esp;杜尔米闭了闭眼睛。
&esp;&esp;他问自己,现如今的你,是奥尔德斯治世的杜尔米·奈特,还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杜尔米·奈特?
&esp;&esp;他自己也不知道。
&esp;&esp;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该归属于哪一段历史。他觉得自己旧的、逝去的,又觉得自己是新的、归来的。
&esp;&esp;他想到奈廷格尔,想到自己起初在那里跟父母一同度过的两年;那时候他无忧无虑,虽然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从克里斯琴搬到奈廷格尔,但他也挺喜欢奈廷格尔的。
&esp;&esp;他去上学、去玩耍,哪怕在书房里昏昏欲睡地看书,他也不会知晓未来的他究竟将面对什么。
&esp;&esp;而那是他尚未认真度过,却也已经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esp;&esp;杜尔米知道,他还将在外域重又跟奈廷格尔相逢。可那不一样——那完全不一样。他的白日和夜晚是不一样的,白日的奈廷格尔与夜晚的奈廷格尔也是不一样的。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咧嘴笑了一声。他很快就笑得前仰后合。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可他笑得差点从礁石上滚下来。
&esp;&esp;“……杜尔米哥哥。”
&esp;&esp;也就是这个时候,杜尔米听见了一声呼唤。
&esp;&esp;他停住了笑,然后惊讶地朝旁边望去。他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手脚和脸庞都脏兮兮的小女孩。
&esp;&esp;艾米。艾米·诺普。
&esp;&esp;“……艾米!”
&esp;&esp;杜尔米从礁石上跳下去,大步走到了艾米身边。他不知道艾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女孩的模样跟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截然不同,整个人瘦骨嶙峋、死气沉沉。
&esp;&esp;可艾米竟然叫他“杜尔米哥哥”。明明奈廷格尔都消失了,明明过去的故事应当随着奈廷格尔一同消失,可她还记得一切吗?
&esp;&esp;那就意味着……艾米是巨面者吗?
&esp;&esp;杜尔米想到夜晚的裙装艾米给他的记忆锚点,竟然对此一点儿也不惊讶了。
&esp;&esp;当然啦,在奈廷格尔的时候,杜尔米还什么都不懂。只是如今,他已经明白许多事情了。
&esp;&esp;他蹲在了艾米面前,然后轻轻地说:“艾米。”
&esp;&esp;艾米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整个人都颤抖着,然后说:“哥哥,你回来了。”
&esp;&esp;杜尔米挺想说点什么,但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艾米却说:“但大家都不见了,只剩下艾米来接杜尔米哥哥了。”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的心猝然被这句话攥紧了。他抱住了艾米,哪怕艾米身上臭烘烘脏兮兮,像是个流浪了很久的孩子,但他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esp;&esp;“没关系。”他低声说,“还有杜尔米哥哥在。”
&esp;&esp;“……世界突然一下子就变了。”
&esp;&esp;过了很久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