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一句安慰。三天之后，他们就要离开中轴；也就是说，理论上讲，三天之后，杜尔米就不需要来送饭了。
&esp;&esp;但是杜尔米同样知晓，假如这样的疯狂是一种疾病，那么恢复与痊愈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杜尔米不认为这些疯子在离开中轴之后就能一下子好起来。
&esp;&esp;其实人们都知道。只是他们不愿意这么说。
&esp;&esp;他们情愿每天站在甲板上对着枯燥的森罗海发呆，也不愿意设想，就在他们脚下数米远的地方，有他们疯狂的同类正凝望着昔日惨痛而无法挽回的血腥景象。
&esp;&esp;所以最后，杜尔米只是耸了耸肩，然后朝着自己的两个朋友笑了一下。
&esp;&esp;他们一个挨着一个往外走。
&esp;&esp;肯小声对杜尔米说：“杜尔米，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esp;&esp;杜尔米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困惑地说：“什么？为什么要羡慕我？”
&esp;&esp;“你还是很轻松的样子。我羡慕你这样的心态。”
&esp;&esp;杜尔米心想，他又能怎么样呢？外域比中轴还要疯狂一万倍，他也只能让自己看开点。他盯着自己的朋友，想到这家伙晚上变成的鱼眼睛——就这么啪一下，就完蛋了。
&esp;&esp;于是他语气古怪地说：“别羡慕我，肯。应该是我羡慕你。”
&esp;&esp;“什么？”
&esp;&esp;杜尔米幽幽说：“我羡慕你每天晚上都能睡觉。”
&esp;&esp;肯抓抓头发，不太好意思地憨笑着说：“我的睡眠质量确实不错。”
&esp;&esp;杜尔米：“……”
&esp;&esp;他憋了三秒钟，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于是气呼呼地跑远了。
&esp;&esp;肯困惑地对伯纳德说：“杜尔米生气了？”
&esp;&esp;伯纳德朝着杜尔米远去的背影望了一眼，然后感叹说：“唉，别跟那孩子一般见识。”虽然他也没比杜尔米大多少岁，“咱们亲爱的小杜尔米，毕竟还是个年轻人啊！”
&esp;&esp;肯皱了皱脸。要他说，杜尔米和伯纳德都奇奇怪怪的。
&esp;&esp;杜尔米三两步就回了甲板，正巧遇到了正在楼梯口等待的迈尔斯。
&esp;&esp;在霍克疯狂之后，自然需要一个水手来替代他的岗位。可正式水手们都不愿意承担这个职务，因为他们认为，疯狂的水手长好像将这样的疯狂也继承给了这个职务本身。
&esp;&esp;管理层中也有暂且清闲的，可水手长的职务又有许多细枝末节，若非长时间了解水手的工作，那恐怕很难胜任这个职务。
&esp;&esp;最后，他们挑中了迈尔斯·弗朗索瓦。
&esp;&esp;这个昔日黑船的翻译，已经在白橡木号上当了几个月的水手学徒，又跟正式水手们混熟了，知晓水手的日常工作。他又是个资历深厚、见多识广的海员，所以这水手长的工作竟也像模像样地做下来了。
&esp;&esp;“结束了？”迈尔斯问，“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esp;&esp;“不怎么样。”杜尔米回答，“我觉得他们需要回到陆地，找个医生好好治疗。”
&esp;&esp;迈尔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刹那复杂的波动。杜尔米没明白他的想法，用一种带着点儿琢磨与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esp;&esp;迈尔斯瞥他一眼，知晓这个小年轻又开始了不合时宜的好奇。不过他还是提点了一句：“他们没这个机会。”
&esp;&esp;“什么？”
&esp;&esp;“请医生。”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他们没有钱。”
&esp;&esp;杜尔米微怔。
&esp;&esp;“你以为欢愉群岛是干什么的？绝大部分水手都贪恋那一瞬的欢愉，而不会思考未来的道路。到三十岁、四十岁，他们差不多也可以领受死亡了，因为常年在海上奔波已经耗空了他们的身体。”
&esp;&esp;“……那，船上的管理层呢？”
&esp;&esp;“他们的情况好一些，因为他们至少有一些聪明的头脑。但你以为谁都像朱利安·邓莫尔那么幸运？能得到他人馈赠的一艘大船，又攒了点钱买了两艘小船，组成了一个船队，成为一名船长……人们将这当成一个传说，而不是一条道路。”
&esp;&esp;迈尔斯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
&esp;&esp;“所以，如果这群疯子里还有谁可能痊愈，那也就只有霍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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