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外咸瓜街。林巍是老沪市人,前段时间还回来过,若是街没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黄述玉点头:“去过。”她应该去过,只是她不知道那是里咸瓜街。
“闽省和宁波那边,把黄鱼叫做瓜鱼,腌干后叫咸瓜,这两条街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林巍解释道。
黄述玉从这番话里提炼出两条关键信息,沪市的鱼鲞主要来自闽省和浙省,上次他回来恐怕不只是收拾房子,更是考察鱼鲞市场,只是沪市渠道早已固定,他难以插手,才把目光转向了庐州,毕竟,他在庐州有熟人。
而这个熟人,正是自己。
这就是口碑好的好处,有了机遇,别人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那你知不知道1973年冬天,吕泗洋和大沙外中央渔场的那场大规模越冬大黄鱼围捕?”黄述玉又问。
1973年冬,他还在北大荒,几千公里外的事,根本无从知晓。
“不知道。”林巍如实回答。
“那场围捕,直接让当地大黄鱼近乎灭绝,黄鱼鲞肉眼可见地变少了,可沪市人对黄鱼鲞的认可度依旧很高。”黄述玉说道。
“你的意思是,开春我们组织渔民捕捞大黄鱼,晒成鱼鲞销往沪市?”林巍立刻领会。
“要是再来一次灭绝式捕捞,大黄鱼就真要从世上消失了。”黄述玉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找大黄鱼的平价替代品,比如黄姑鱼、白姑鱼。市场上黄鱼鲞紧缺,这两种鱼价格亲民,很容易打开沪市的销路。”
这个年代,国内几乎没有海洋生物保护的概念,林巍认真消化着黄述玉话里的意思,明白灭绝式捕捞的危害,也认可用平价替代品开拓市场的思路。
“闽省有没有制作大型海洋生物标本的技术?”
黄述玉突然发问,打断了林巍的思绪。林巍虽不解她的用意,还是如实回答:“不清楚,我马上帮你打听。”
“我们国家对海洋的探索起步太晚了。如果闽省有这项技术,可以把渔民捕捞上来的已死亡大型海洋生物做成标本,等将来技术成熟了,再用来开展海洋生物研究。”黄述玉絮絮说着,语气里突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狠狠说起rb,就在刚才,黄潇告诉她,日本在这个年代大肆商业捕鲸,小须鲸、座头鲸、蓝鲸等惨遭捕杀,多种鲸类濒临灭绝。
1982年,国际捕鲸委员会通过全球商业捕鲸禁令,1986年正式生效,可日本竟打着“科学研究”的旗号,依旧大规模捕鲸。
他们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劣迹斑斑也不为过,反倒有脸指责华国!
黄述玉骂了一句脏话。
林巍听出了她的恨意,他的家人,有的牺牲在抗日战场,有的长眠于抗美援朝前线,这份国仇家恨,他感同身受。
黄述玉一边骂,一边痛心国家海洋开发起步太晚,基础太薄弱。
林巍太了解她了,能让她如此上心的,唯有创汇。她这般执着于海洋开发,三句不离这个,难道开发海洋真能带来巨大的创汇效益?
林巍隐约意识到了海洋的重要性。结束通话后,他立刻拨通了鹭门崔文国的电话,打听标本制作技术。崔文国一时也不清楚,但他人脉广,当即答应帮忙询问。
黄述玉夜里睡梦中,还在愤愤骂着。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刀春丽、林晓萍,骑着摩托前往沪光电器厂。
她本以为自己来得最早,没想到竟是最晚的一个。
周围各大城市百货大楼、专业门市部的负责人与采购干部,见到黄述玉,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关于鱼鲞和大黄鱼的两次围捕,已经国际捕鲸禁令,都来自百度百科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