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而是发自内心。
商矜挑了下眉头。
“青州繁花素来?闻名天下,青州杏花雪,蓬莱二月春,无怪乎崔公子如此眷恋故地风光。”
他没有正面回应崔栖的话,允诺归家?时间。崔栖看着他唇边噙笑、毫无破绽的神色,对自己眼下的处境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猜到自己的身份,但无权无势的他在这些翻云覆雨的人手里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还是有价值的棋子。
“即便故地黄沙漫天,荒无人迹,也依旧令人眷恋。”崔栖轻声说。
越京的富贵再迷人眼,也不?是他的故地,不?是此心安处。
就算哪一日他对他身世的猜测得?到证实,他也没有打算长留在这座风云变幻、宫阙巍峨的越京城里。
他不?是这风云缭乱的帝都里的人。
“崔公子这么?想?,必定能早日归家?。”
商矜眼尾向上?挑开一点弧度,似笑非笑,似漫不?经心地应和又似庄重许诺。
………
“他同我想?的倒是很不?一样。”商矜站在萧照的书房里打量一幅花鸟画卷。送走崔栖后?,寂静的内室只剩两人相对。
“阿矜对他的态度可比第一次见孤时的态度好?多了。”萧照站在他身后?,两人间?近到萧照一伸手就能把人揽入怀中。
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扉横格抚过商矜发尾,他转过脸,一瞬间?半张脸沐浴在光晕里,几近透明,眼睫如振翅蝴蝶颤开飞去,眸底落入细碎流光,绮丽到令人恍惚。
他勾了下唇角,哂笑:“萧照,你?以为人人都似你?,在我动了杀心后?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吗?”
萧照是他此生特例。
这样的例外,有一个就足够了。
萧照视线微微低垂,落在他衣领外的一截雪白脖颈上?,淡青色血管有力跳动,修长柔旎,流畅线条没入更深的衣衫之下。
“殿下当日不?杀我,是不?欲杀,还是不?能杀?”
萧照忽而问?。
“答案你?不?是该很清楚吗?”商矜唇边扬起笑意,四目相对间?仿佛要看到彼此眼底最幽深的地方去。
“我想?要殿下亲口答复。”萧照说。
商矜没有如他所愿给予直接的答案,“无论当时我是哪一种想?法,今时今日你?还站在我面前,已经证明答案本身没有太多意义——”
往事?不?可追。
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目光越过萧照,久久凝望在他身后?半开的窗扉,一枝覆满冰雪的枯枝探进来?,犹自染着料峭寒意。
但到来?年春日,这枯死的枝头又会重新开满花蕾。
萧照没有得?到答复,轻声笑了下,继续问?:“那换作今时今日呢?”
“殿下如今是不?能杀我,还是不?欲杀我?”
他开口询问?时语调超乎寻常地平静,令商矜不?期然?地想?到一望无际的万里冰原,封住冰雪下的暗流急涌。
商矜口吻肯定:“你?收到北境不?稳的消息了。”
他望着萧照,颤了颤眼睫。
能够承担起雍州北境局势的,唯有眼前一人。
——所以你?怀疑我不?过是在用怀柔的手段稳住你?。
商矜看着面前人半晌,声线沉淡下暗藏锋芒:“所以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复?”
“倘若殿下对孤不?过虚情,今日也会纡尊降贵哄骗一番;倘若殿下对孤真?心,孤也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萧照慢条斯理地说。
“可孤偏偏就想?问?这一句。”
“殿下又愿意给我什么?样的答复?”
萧照视线描摹过商矜眉眼起伏,鼻峰走势,像是要重复千百遍才能抓住这人真?实模样的一瞬。
猜疑试探后?徒然?建立起来?的信任并不?坚固,无从令人相信真?心交付。
——这是两人之间?不?能回避的问?题。
窗扉外轻轻一声“咔嚓”,深雪催折枯枝,那枝不?能承受重担的细瘦枯枝断裂,无声坠在雪地里。
与它一同坠落的还有枝头冰雪,坠地声响沉闷。
良久后?,商矜才轻声开口说:“我说此后?对你?再没有分毫欺骗隐瞒,并不?是谎言。”
萧照掌心握紧,刻入手心皮肤的疼痛这一刻被彻底忽略,手背上?青筋迸起,兀自按捺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他一瞬不?瞬盯着商矜。
他一生心神,尽数牵系一人之身。
人心总是容易贪婪,仅仅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他便已经不?能从商矜愿意给予的当中满足,不?可遏制地索求更多。
直到占有全部。
商矜被这样炙热的目光注视,神态依旧无可挑剔的冷静从容。
“塞外蛮夷之辈狼子野心,辽西王府蠢蠢欲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