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别苑时已是黄昏时分,因这上山路上略显颠簸,顾攸宁身子有些不适,是以下车时是刘勘元扶着她。
一旁嬷嬷侍女围了一群,外面还有林立的侍卫,他不管不顾的,就那么牢牢环住她的腰,几乎把她身子半拢在怀中。
顾攸宁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才出王府,就这么没规矩,传到老太妃耳朵中算什么。
她待要推开他,却被他揽得越发紧了,甚至还威胁地捏了捏她的腰际,没奈何,她只好低着头装傻。
此时山中风景极好,入眼银杏金黄金黄的,山路两边都是红艳艳的枫叶,他们踩踏着簌簌落叶走在这山间小路上,人仿佛走入画中一般。
待踏入别苑,却见这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掩映在山林间,夕阳洒下来,洒在橘黄和枫红间,也洒在琉璃瓦上,交相辉映如火如荼。
刘勘元挽着她的手,给她讲起:“早命人收拾妥当了,我们先歇下,用了晚膳,晚间可以出来走走,这边的夜景也别有一番韵味。”
顾攸宁看得挪不开眼,抿唇笑:“好。”
她以前也曾跟他出来游玩,可那时候只是一个寻常仆妇,上不得台面,不过是偷着来,胆战心惊的,总对自己的未来有几分忐忑。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侧夫人,得了老太妃应允侍奉他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倒是有几分闲心享受这山野风光了。
正走着间,突听得那边动静,她下意识看过去,却见恰就是山路上见到的那一行人,他们正卸下肩头驮着的各式箱笼什物,围着别院管事低声回话,看样子是在清点交割。
顾攸宁这才意识到,这些人原是王府辖下庄子的仆役,特地运送日常供给之物前来别苑的。
这时刘勘元却突然道:“先进屋吧,外面冷。”
说着不由分说便携她进屋,她毕竟累乏了,也没多想,随着她进去房中,有丫鬟上前侍奉,并引她过去一旁浴房中,待一进去,便见浴房中水雾濛濛,竟如云霞般轻轻漾着。
早有丫鬟引领着她,躺在一处浴榻上,温汤轻轻地荡过她的身子,自是遍体通泰。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浴房内,这才看出,原来浴房中竟凿有暗渠,把山中温汤潜引进来,温汤水顺着暗渠绕了浴房流转,是以浴房不需要炭火便温暖如春。
她不免感慨,想着果然是王府的休沐别苑,处处透着讲究呢。
待沐浴过后,候在帘外的丫鬟捧着一整套衣衫,贴身里衣是浅杏的云绒软绸,外间搭一件月白暗纹绒缎便袍,衣摆上绣了折枝玉兰花,衣领袖口滚了一圈银狐细绒。
顾攸宁穿上后,只觉这一身轻软又保暖,喜欢得忍不住转圈圈。
她笑着出去,这时候刘勘元也沐浴过了,他只着一身素净长袍,领口略敞着,未束玉带,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
这样的他倒是没了往日威严,瞧着干净清爽,隐隐还有些松竹的清冽香气。
看着就可口。
她笑着上前:“殿下,该用膳了吧。”
之前因为一路颠簸,没什么胃口,如今沐浴过,神清气爽了,她这才感觉饿了。
刘勘元着实打量了她一番,才道:“本王也有些饿了。”
于是便开始用膳,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布菜,山间膳食不像王府那样铺排奢靡,都是山间就地取材的清鲜小菜,比如山菌煨鸡汤,清蒸细鱼和蒸制山药糕等,吃着倒也清新淡雅。
待用过膳,刘勘元携着她出去院中散步,此时万物寂静,月华洒下,远处的山安静地伏在银河之下,温汤暗渠溢出氤氲白汽,冲淡了秋夜的寒凉。
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清新的山风掠过,顾攸宁竟恍惚有种错觉,仿佛这整片山野独独属于他们二人。
她晃晃荡荡拉着刘勘元的手,笑着道:“这里夜色倒是美得很,比上次的荷塘更好看!”
可她这么说笑时,自是不知,宫灯之后的廊檐下,孙奉安正愣愣地站在角落,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
自从那日他们被驱出皇都后,便被安置在这庄院做事,可怜这庄院周围有侍卫把守,他们轻易不得外出,又因庄子管事知道他们来历,也知道他们是犯了事的,便对他们格外苛待,劳作辛苦,吃食粗鄙,他们熬了一段后便觉苦不堪言。
近日知道端王要来山中别苑,他娘欣喜若狂,只觉机会来了,催着他设法上山,定要争取见到端王,要痛哭流涕的求情,求他念着往日的主仆情分,好歹宽恕了。
他想法设法,不知道托了多少人情才谋求了上来山中别苑送货的差事,得以上了山,进了别苑,就在他卸货时,别人和管事交待,他自然偷偷地留心着,只盼着能觑见机会。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顾攸宁竟然随着端王前来别苑了。
是,他早知道的,知道端王把顾攸宁纳入府中,顾攸宁做了侧夫人,他痛恨自己,悔恨往日,知道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替她高兴。
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这一幕,殿下,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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