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这处距离方亭太近,若刻意假装看不到也是失礼,况且……她心里到底惦记着诒晋斋,那舒娟的路子走不通,如今恰看到端王,她便难免起了念头。
略一犹豫后,她到底上前,轻声见礼了。
可谁知道,端王竟仿佛没听到一般,抬手翻书,动作间清冷疏离。
顾攸宁见他这般,知道不好打扰,便略屈膝,无声拜别,就此准备离去。
一抬眼间,顾攸宁不经意间扫过,却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细细看了一眼。
端王那双握着书的手,养尊处优,格外修长,指甲也修整得齐整,可指头处却仿佛残留着一些颜色,像是被什么染了。
看着怪怪的……他毕竟也不是做粗活的人,怎么会这样?
她正疑惑着,端王恰抬眼看过来,那视线透着一股子凉,像是深秋时的潭水,望不见底。
她微惊,也有些怕,忙低头:“奴婢见过殿下。”
端王并不理会顾攸宁,收回视线,继续看那本书,顾攸宁连忙告退,急匆匆地走远了。
她想着,这端王性子实在是高深莫测,又冷又古怪,自己还是得设法远着。
可诒晋斋那里她又不舍得,接下来几日,她便设法在诒晋斋附近晃悠,可惜舒娟是再不见人影,其他女吏太过冷漠,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贴上去。
这期间倒是见到过两次端王,每次都冷着脸,看她的眼神格外陌生。
她隐约猜到端王的心思,必是亲口听到自己说是孙奉安之妻后,彻底不想理会了。
这于她来说倒是安心,反正就假装没之前的事,彻底忘记就是了。
只可惜诒晋斋的那本书,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顾攸宁无奈之余,也只能认了。
偏生这时,孙家又忙起来,因孙福堂离京,孙奉安娘带着丫鬟婆子收拾行囊,这其间也时常使唤顾攸宁,顾攸宁恨不得孙福堂早日离开,便也用了心思,将四季衣衫和常用物件都细细分拣,鞋袜巾帕码放齐整,又将路上用度收进行囊箱笼。
待终于一切收拾妥当,孙福堂带着王府中一应人马,离开京师前往斛州去了。
孙福堂离开后,孙奉安娘虽然性子越发嚣张,不过于顾攸宁来说,没个在外面胡乱勾搭的公爹,她倒是觉得踏实一些了。
不然只要想到孙福堂找了个小相好,她就不舒坦。
孙奉安娘是女人家,孙玉娥也是女人家,女人家再闹腾不过是骂几句。
而孙福堂走后,孙奉安果然得了那药材采买的肥缺,因才上任,还不能独当一面,他便先在生药库熟悉各类药材,时不时也去各大药铺子逛逛,了解如今药材行情,他倒也机灵聪明,不多时便对各样常用的珍稀药材了如指掌了。
这一日孙奉安和她说起这采买一事,他熟了门路,晓得些行情,寻思着自家凑些本钱,私下里也做些药材生意。
顾攸宁有些担心:“还是不要了吧,安分为王府做事不行吗?”
孙奉安却道:“你哪里知道内里缘故,我已经打听得确切,向来管药材采买的,哪个不私下里做些买卖?只不沾王府的份例便是了,不过顺手多置买些药材,那些贵重药材,悄悄买上几斤,也不惹眼,转手一卖,便是百十两银子进账。”
上百两银子?
顾攸宁不敢相信:“这么多?”
孙奉安:“是,我现在也不敢想挣太多,只要挣上几十两,我就心满意足了。”
顾攸宁却还是担心,再三叮嘱他万事谨慎,切不可因小利误了前程,孙奉安便也应着,不过顾攸宁到底有些不安。
盼着那么爹孙福堂走了,以为心里自在些,可没公爹管着,孙奉安年纪轻,她生怕他惹事。
她忧心之余,这日傍晚过去王府当差,却又赶上阴天,风拂过脸颊,隐约带着些潮意,顾攸宁只盼着千万不要下雨,可谁知道,怕什么就来什么,才踏进王府,那雨丝细细地洒下来,不大不小的,青石板很快透出润意。
林禀忠媳妇见了,难免嘴上埋怨一句:“偏叫咱俩赶上了,也没穿个厚实衣裙!”
顾攸宁从角落里寻出一把清油伞来:“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林禀忠媳妇叹了一声,也是没法,少不得和顾攸宁出去,两个人一个撑着伞,一个挑着灯笼,刚出去时还不觉得,走出廊道没多远,突而一阵夜风夹着冷雨,两个人都一哆嗦。
林禀忠媳妇嘀咕:“可真冷!”
顾攸宁叹:“咱们快点走,等会回去抱着炉子吃热茶。”
林禀忠媳妇:“嗯嗯!”
两个人这么说话时,刘勘元恰从老太妃的福寿园出来,因下雨的缘故,老太妃唯恐他着凉,早命人准备了羽纱氅衣,并换上厚底云头履。
他抿着唇,无声地走着间,突然停住脚步。
一旁人等不免提着心,这是怎么了?
刘勘元默了片刻,才道:“几更时候了?”
侍卫连忙恭敬地回道:“回殿下,马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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