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一个才艺,保证技惊四座。
萧仁重道:“平南,你不是在练习水墨画吗?不如在旁边绘一幅今日之景。”
那岂不是没得玩了,霍冬捷自是不愿:“重哥哥——人家——”
“莫青,准备笔墨。”萧仁重不容她拒绝。
霍冬捷还想撒娇,皇后观察着皇帝的神色,道:“冬捷,去吧。”
霍冬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愤愤不平地走去角落画画。
“长嬅。”
皇帝一出口,众人皆正襟危坐,整个宫殿鸦雀无声,静得出奇。
孔长嬅低眉行礼:“臣女在。”
皇帝的面容在冕旒下阴沉不清:“荣国公膝下尚无子息,朕将你过继过去,承袭世子之位,你意下如何?”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多为忮忌——
孔相如今身陷囹圄,前途尽毁。杜夫人声名狼藉,生死未卜。
孔家危如累卵,此时择出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荣国公德高望重,多少贵女求此机会而不得,简直是跃升龙门的不二天梯。
萧仁重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
而孔长嬅只是平静道:“多谢陛下美意,今日冬至,是家人团聚的好日子,臣女的家人也在盼一个团圆。他处纵有黄金屋,不及家中一汤团。”
皇帝疑道:“这么说,杜夫人有消息了?”
孔长嬅道:“灯火照万家,天涯共此时。臣女以为,坐在一起吃饭是团圆,无论相距多远都想着彼此,也是团圆。君子坦荡荡,无愧天地人,哪怕天意一时捉弄,兜兜转转,也终会团聚到所爱的人身边。”
“你抬起头来。”
孔长嬅抬起下巴,依然低垂着眼。
“冬至佳节,孔家却骨肉分离,无法团聚,你敢恨朕吗?”
孔长嬅被这问话一吓,蓦然与上位人对视,那是一双黑豹般犀利锃亮的眼睛,仿佛能把每一丝虚假的伪装扯碎,锋刃无情,十分可怕。
孔长嬅气息暴乱,心底隐藏的怨怒犹如灰烬中的火苗,被风一吹,抑制不住地从眼中流露出来。
皇后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袖。
太像了。
生死一念间。
“圣上恕罪,”孔长嬅跪下行礼,“臣女思亲心切,言行有失。圣上乃旷世明君,文冶琼瑰,乾坤斡随,民间无不颂声载道,臣女亦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孔相有女如此,”皇帝盯着孔长嬅良久,语焉不详道,“可惜,可惜。”
皇后笑道:“还不是圣上气压山河,英武无双。长嬅一个闺中小姐,哪儿见过这般场面,快让她起来吧。”
皇帝微微抬手。
萧仁重去扶孔长嬅,回到了位置。
皇后道:“真是郎才女姿,一对璧人啊。”
霍冬捷焦急地望向皇后。
朱大监比霍冬捷更焦急,疾步上前,禀告了什么。
皇帝瞬间龙颜大怒:“现在立刻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宫中至宝失窃,人人自危,不知道那宝物是什么来头,害怕至极。
害怕自己竖着进宫,横着出去。
害怕最后一顿团圆饭是在家外吃的。
更害怕那不知来路的宝物和自己有关系。
只有皇后知道,那是放于乾清宫正殿之内、由数人严加看守的一件青绿霞帔。
上次丽妃仗着盛宠,胆大妄为,竟私自改小了这件衣服,直接被乱棍赐死。
——如今,她终于再也看不见那件衣服、那个人和那张相似的脸了。
一个时辰过去,阖宫上下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宫女三个月前和侍卫私通的赤色鸳鸯肚兜都被翻出来了,宝物依然毫无踪影。
皇后道:“圣上,那样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挪去了宫外?”
皇帝点头道:“此言有理,召虎贲军,严查近日出宫之人。”
皇后起身请罪道:“圣上恕罪,臣妾曾把出宫令牌借予长嬅。但臣妾笃信长嬅人品,不会做出此等偷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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