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停住。
陆灼不知道短信,却已经绕到了同一个点上。她盯着屏幕,心里把线索重新排了一遍。王经理说过“媒体压不压”,陌生短信提恒越和陆灼,陆家若真插手,不会只发一条恐吓。现在最稳的做法,是不回避案子,不单独行动,不让陆灼替她出头。
她回:
“我会按流程走。”
陆灼回得很快。
“沈助理,流程不会替你打伞。”
沈听晚看着那句,鼻腔又酸了一下。她打字。
“陆总监,私人提醒不进案卷。”
这次陆灼隔了很久才回。
“收到。”
两个字。
沈听晚把手机扣下,低头看抽屉里的红纸条。成年人的体面真省,省到多一个标点都嫌超预算。
同一时间,江边顶层公寓的灯亮着。
陆灼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放着恒越案卷,现场核查申请,两部手机。
工作手机亮了三次,她都没接。
私人手机响起时,她看了来电显示,接通。
“陆董,这个点查岗,劳动监察都没您勤快。”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在北城。”
“地图软件挺争气。”
“恒越案尽快收尾。别在南城旧人身上搞小动作。”
陆灼拿起笔,在现场核查申请旁画了个圈。
“恒越也姓陆了?”
“你别跟我绕。”陆家明的声音压得很稳,“你这些年进企业法务渠道,靠了谁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有账。你可以在外面折腾,别挡陆家的路。”
陆灼把笔丢回桌上。
“我靠修车起家,靠熬夜审合同活到现在。您要给自己领功,先排队。前面有韩主管,彭老板,还有一堆欠我工时费的客户。”
“劳工案结束,回省城。”
“发律师邮箱。”
“公司需要你签几份文件。”
“发律师邮箱。”
“你母亲身体不好。”
陆灼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她指侧滑下去。
陆家明接着说:
“她等你很久。你再不懂事,也该回来见一面。”
陆灼把杯子放回吧台。
“陆董,您谈手续,我按手续。您谈亲情,先补材料。您家这块缺页太多,装订都费劲。”
“你还在恨。”
“恨费力。”陆灼说,“我现在按小时计费,您付不起。”
电话那头的呼吸沉了下来。
“沈听晚也在北城。”
陆灼抬头,看向窗外江面。车流一条条划过去,红尾灯排成线。
“这话该我提醒您。”
“你护不住所有人。”
陆灼把手机拿远,看了录音界面一眼。
“感谢威胁。下次说点能用的,别浪费我内存。”
她挂断电话。
工作手机随即弹出恒越老总的消息。
“明天现场核查,你亲自去。别再让对方抓到话柄。”
陆灼回:
“收到。”
她走进书房,打开嵌墙保险柜。
里面没有贵重饰品,只有文件袋和一本旧手语册子。
《常用手语入门》。
封面边角起毛,第一页贴着沈听晚高中时写的蓝色便签。
“不要只学脏话。”
陆灼看着那行字,低低笑了声。
“这要求当年就不合理。”
她翻到中间,折痕最重的一页写着:生气时先看手,再说话。
七年前在车行,有人砸了她的工位,她手伸进口袋,摸到这本册子的边角。那天她没抡回去,拍了照,留了录音,拿到了第一笔干净的补偿。
陆灼把册子放进大衣内袋,又拿起一只同款金属打火机。
重量差一点,声音也差一点。
她推开露台门。
北城的顶层公寓规矩,玻璃护栏擦得干净。她站在边缘,风把衬衫袖口吹起。脑子里却冒出南水巷那片无栏杆天台,青苔挤在砖缝里,沈听晚拿手电筒,对着对面楼一下一下按信号。
陆灼推开打火机盖。
咔哒。
她点开沈听晚的聊天框。
“你是不是收到短信了?”
打完,她删掉。
沈听晚没提,必然有她的算盘。现在追问,只会把她逼到旧关系里。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陆灼挡在课桌前的小姑娘了。
陆灼换了一句。
“明天现场,穿防滑鞋。”
两分钟后,沈听晚回。
“你也穿。”
陆灼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边沿敲了两下,最终没再回。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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