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明签名。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短促的沙沙声。
沈听晚站在门边,低头写了一行字,递给陆灼。
“我陪你复习。”
陆灼看完,把纸条折好。
“先说好,沈老师,魔鬼训练可以,别把自己练报废。”
沈听晚写:“你也是。”
陆灼把纸条塞进口袋,跟苏婉那张照片隔开。
家长们离开时,走廊窗户吹进热风。沈伯远把沈听晚叫到一边,说了几句,沈听晚只点头,不答。
苏婉经过陆灼身边,停了一下。
“清清生日快到了。”
陆灼的手停在口袋边。
苏婉看着她。
“别让她等太久。”
陆灼没回。
晚自习开始后,教室最后一排堆满卷子。
陆灼把数学压轴题摊开,笔尖飞快划过草稿纸。沈听晚戴着助听器,帮她读题干里的条件,读到第三遍时,右耳里突然钻出一阵尖锐啸叫。
她手里的笔滚到桌下。
陆灼刚写完一个公式,旁边的人已经趴在桌面上,额头抵着手臂,助听器从耳后滑下来,悬在校服领口。
天台上的风与字
期末最后一科交卷铃响,陆灼的笔从指间掉下来。
她手背上贴着两块创可贴,虎口处磨起的水泡破了一个。
沈听晚站在考场门外,助听器摘在掌心里。
教学楼下全是人,试卷答案从楼梯口传到操场边。有人欢呼,有人对答案对到崩溃。陆灼挤出人群,一把抓起沈听晚的书包带。
“走。”
沈听晚看她口型。
“去哪?”
“逃命。”
陆灼把校服外套甩到肩上。
“再听他们对答案,我会当场转行做法事。”
沈听晚没听清后半句,只看见她脸上那点疲惫下压着的躁,便把助听器收进盒子,跟着她走。
两人没回教室,也没去公交站。
南水巷的老楼顶层门锁坏了半截,陆灼用一张饭卡顶开。铁门推开时,风灌过来,吹得她发尾乱贴在脸侧。
天台没有栏杆,边缘长着青苔。
沈听晚走得很小心,停在离边缘三米远的地方。
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楼下卖炒粉的小摊支起灯泡,油烟往上飘,混着夏天潮热的味道。
陆灼把书包扔到水泥地上,坐下时抽了口气。
沈听晚蹲到她面前,拿出创可贴和碘伏棉签。
陆灼想把手藏起来。
沈听晚按住她手腕。
“别动。”
她没发声,只用口型。
陆灼看懂了,老实伸手。
棉签擦过破掉的水泡,疼得她肩膀一缩。
“沈老师,你下手很有医德,患者体验为零。”
沈听晚看她嘴唇,没读全,拿出便签本。
陆灼用没受伤的手写:“夸你专业。”
沈听晚看完,抬头看她。
陆灼改口。
“行,骂你狠。”
沈听晚这才低头贴创可贴。
她的助听器状态很差,这几天陪陆灼刷题,摘戴次数太频,耳道被磨红。她现在几乎只靠读唇和纸条。
陆灼把外套脱下来,盖到她肩上。
沈听晚抬头。
陆灼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陆家明的短信躺在最上面。
成绩明天出,准备收拾行李。
沈听晚看见了。
风把外套下摆吹起来,她伸手压住。
陆灼把手机扣在地上,低头去翻书包。翻了半天,翻出一支快没墨的笔,又打开手机手电筒。
“手。”
沈听晚把手伸过去。
陆灼单膝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掌心。
她没写纸。
她用指尖在沈听晚手心里一笔一划写。
我,不,走。
沈听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字没有留下痕迹,可每一划都压在皮肤上,热得发烫。
陆灼写完,又补了一遍。
我,不,走。
沈听晚的喉咙动了动,拿过笔,在便签本上写:
“如果没考到呢?”
陆灼看完,靠着水泥台坐下。
“那我就先回去,再想办法出来。”
她停了停,又写:
“我不骗你,但我不会认输。”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把便签本合上,坐到她旁边。
两人靠在天台的矮墙内侧,谁也没再说话。
风很大,沈听晚听不见风声,却能看见陆灼发尾一直被吹乱。她伸手,把那缕褪色的蓝拨到耳后。
陆灼偏头看她。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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