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过纸边潮湿的汗渍,一笔一画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以前一个人坐,听漏了也不说,身体不舒服也不说。那样安全吗?”
陆家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沈伯远的喉结动了动。
办公室里的数学老师假装低头改卷,红笔在同一道题旁停了很久。
老陈开口:
“沈先生,孩子提出的问题,我也想听您的答案。”
沈伯远把便签还给沈听晚。
“晚晚,爸爸不是说你以前安全。爸爸是怕你把对同桌的帮助当成依赖。你以后总要自己面对很多事。”
沈听晚接过本子,写得慢。
“我现在就在面对。”
她把纸举起来。
“我在你面前说。”
沈伯远的手指压住公文□□面,压出一圈凹痕。
陆灼没有回头看沈听晚。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笑,或者忍不住骂人。
沈老师今天战斗力爆表。
老陈趁着这个缝隙,把资料逐份摆开。
“我的班级管理建议是:期末前暂不调整座位,保持现有学习计划。今天的记录我会交年级组备案,如果家长仍有异议,可以按学校流程再谈。但不要在考试前做剧烈干预。”
陆家明把纸放下。
“陈老师,你是在替学生做保证?”
“我是在根据班主任掌握的情况,给出教育建议。”
“如果出了问题?”
老陈把茶杯盖扣上。
“学校该负责的负责。家长该听孩子说话的,也别全推给学校。”
这话不软。
周助理低头又记了一笔。
老陈看见了,也没改口。
潘主任不在,老陈少了顾忌,硬得很有南城老教师的土味骨气。
陆家明看了他几秒,没当场发作。
他转向陆灼。
“你觉得凭这张纸,就能改变所有安排?”
陆灼说:
“改变不了所有。能堵住今天这口锅,就够了。”
陆家明笑意很浅,没到眼底。
“你倒是务实。”
“跟您学的,及时止损。”
周助理把头低得更低。
苏婉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站在陆家明后侧,视线没有落在成绩单上,也没有落在那份说明纸上。她一直看着沈听晚手里的便签本。
那本子封皮边缘磨得卷起,贴了几张不同颜色的标签。最外侧夹着红色便签,露出一点角。
沈听晚把它抱在胸前,拇指压住红色那一页。
苏婉的手指在包带上收了一下。
陆灼捕到这个动作,心里那根线刚松一点,又被扯紧。
她妈不说话的时候,通常不是没招,是在挑更省力的地方下刀。
老陈请几位家长进办公室坐下。
椅子拖过地面,发出粗粝的响。沈伯远坐在靠门的位置,陆家明坐主位对面,苏婉坐在陆家明旁边。陆灼没坐,站在沈听晚身侧半步。
老陈把原件拿出来。
“这份材料我会放进班级记录。今天先确认座位问题,后续升学安排我们另行沟通。”
陆家明抬腕看了一眼表。
“我时间有限。”
沈伯远接着说:
“我也希望今天能有明确结果。”
陆灼刚要开口,苏婉忽然起身。
她走到沈听晚面前,步子不急,连裙摆都没晃乱。
沈听晚抬头读她的口型。
苏婉伸手,温热的手指扣住沈听晚怀里的便签本边缘。
陆灼的眼神瞬间冷下去。
苏婉没有用力,只是低头看着露出的那一角红色便签。
“沈同学,”她轻声说,“这些,也是学习互助吗?”
无法被没收的底牌
苏婉的手指扣住沈听晚的便签本边角。
办公室里风扇吱呀转着,桌上那份同桌互助说明被压在茶杯下,纸角翘起。
陆灼的手已经抬到半空。
“阿姨看一下,可以吗?”
苏婉说话时放慢口型,语气柔和,手却没松开。
沈听晚低头看那只手。
她的便签本被压住了。封皮上贴着三张标签,蓝色是课堂,黄色是错题,红色夹在最后,露出一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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