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练习册从夹层里滑出来,陆灼的便签从里面掉到地板上。
沈听晚弯腰捡起。
纸上多了一行,她白天没翻到。
“明天别一个人扛。”
陆灼的字写得潦草,末尾那个“扛”收得很重,纸背被划出浅浅的印子。
沈听晚坐在椅子上,把便签摊平,拍了张照片,停在发送界面。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父亲在客厅说的每一句,还压在耳边。她不能把所有东西都丢给陆灼。陆灼那边也有家长,也有成绩,也有她不能替她扛的麻烦。
她只发了一张空白桌面的照片。
过了两分钟,陆灼回。
“收到。空白消息服务已上线。”
沈听晚看着屏幕,呼吸落下来一点。
客厅里,沈伯远没有回房。他坐在沙发上,把文件袋重新打开,抽出家长会通知单,又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他点开班级群保存的家长会安排,停在“会后个别沟通”那一栏。
他用指腹按住屏幕,给自己设了一个备忘。
“家长会后,单独找班主任,座位问题。”
第二天上午,校门口人比平时多。
沈听晚背着书包下车时,一眼看见公告栏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沈伯远穿着熨平的白衬衫,袖口扣得整齐,手里拿着文件袋。
玻璃公告栏上贴着期中排名。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名字旁边。
陆灼。
父亲看见她的名字
沈伯远站在公告栏前,指腹压着玻璃。
沈听晚隔着几步,看见那行名字被他的手指挡住一半。阳光落在公告栏上,玻璃反光把陆灼两个字切得发亮。
校门口不断有人往里走,家长们拿着通知单,学生背着书包,门卫在旁边喊不要堵门。沈听晚停在香樟树下,手心贴着书包带,汗把布料浸湿了一小块。
沈伯远回头看见她。
“过来。”
沈听晚走过去,先看他的口型,再看公告栏。
陆灼的名字在高二七班那一栏,数学单科分数很靠前,总分排名往上跳了一大截。旁边有人挤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拍榜。
“这陆灼是谁啊?进步这么多。”
另一个家长接话,嘴巴贴着同伴耳朵,沈听晚只读到几个词。
“打架…………上次…………教导处…………”
她看不全,可父亲的下颌线收得很紧。
沈伯远问。
“这就是你同桌?”
沈听晚点头。
“嗯。”
“进步这么快。”
沈听晚看着他,想从这句话里分辨态度。可沈伯远的口型很平,平得没有缝。
她打字。
“她本来基础很好。”
沈伯远看了手机屏幕。
“你从哪里听来的?”
沈听晚停了一下。
“她讲题时看得出来。”
旁边那位家长还在说。
“成绩好是一回事,性格又是一回事。孩子坐旁边,谁家不多想啊。”
“听说家里也挺复杂。”
“现在学校也难管,成绩一起来,处分都能轻拿轻放。”
沈听晚听不全,零碎词句拼成一张网,罩在公告栏前。她转头看父亲,沈伯远没有打断那些家长,目光从陆灼名字移到她名字。
沈听晚,年级第九。
两个名字隔了几行。
沈伯远把文件袋换到左手。
“你看见没有?外面的人不会管你同桌给你讲过几道题,他们只会看她有没有惹过事。”
沈听晚打字。
“外面的人也没有坐在我旁边上课。”
沈伯远看完,眉间压住。
“听晚。”
他的口型放慢,像在课堂上纠正错题。
“人和人交往,不只看你感受到的好。风险也要算。”
沈听晚盯着“风险”两个字的口型,心里快速拆开。
父亲拿到的信息,是陆灼打架、处分、家庭复杂、进步异常。她拿到的信息,是陆灼讲题、复述、递便签、在她被嘲笑时站出来。两边都是真实的碎片。父亲会选对他有利的那部分,她也不能只拿情绪去撞。
她打字。
“那家长会后,请先听陈老师说课堂情况。”
沈伯远扫了一眼。
“我会听。”
他只说听,没说采纳。
沈听晚把手机收起来。
公告栏前人越来越多,有人胳膊碰到她肩膀,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助听器里混进各式各样的声音,鞋底拖地、手机拍照提示、家长压低的议论,全部挤成一团。
她把音量调低,世界退远了一点。
这时,校门口传来一阵小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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